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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的議論聲如平地驚雷般，驚得原本只關(guān)注白沐的穆楓起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什么叫做可能傷害白沐的穆楓？

什么叫做他在因為巫衍而怨恨白沐？

原本能夠忽略的目光忽然存在感變得極強，每一道視線都好似帶著凜冽寒風(fēng)，刺得穆楓呼吸一滯。穆楓惶惶地看著周圍，猛然發(fā)現(xiàn)大家似乎都誤會了他。

周圍所有人都把他拉到了和巫衍的同一戰(zhàn)線上，將他放在了和白沐的對立面上。

這個認(rèn)知讓穆楓心里慌得厲害，他下意識地看向白沐，急忙想要和白沐解釋清楚，生怕白沐會因為這些人誤解的話而誤會他的真實想法。

只是穆楓剛試圖接近白沐，看起來疲憊不已的穆父穆母便慌亂地及時拉住了他。

“不要對白沐不利！”他的父母哀求又恐慌地看著他，語氣甚至能夠稱得上是卑微，“你要是傷害白沐的話，白家更不會救你了……”話語里已經(jīng)有了哭腔。

他怎么會對——白沐不利？

穆楓愣愣地看著父母通紅的眼睛，被里面的哀傷刺得喉嚨干澀。

明明他的父母是在保護他，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可穆楓就是覺得有什么在朝他的心口刺，有什么看似柔軟試著尖銳至極的東西在傷得他千瘡百孔。

就連他的父母都覺得他會傷害白沐嗎？

穆楓覺得荒謬，他環(huán)顧著四周，身體越來越僵，他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傷害白沐。

分明他一直都想要保護白沐。

這種不解演變到最后好像讓荒謬的變成了他自身。

“白沐現(xiàn)在已經(jīng)金丹期了，你不是他的對手，放下你們曾經(jīng)的恩怨吧。”參加了這次仙盟大戰(zhàn)的好友連忙走到穆楓身邊，對他苦口婆心。

“那到底是巫衍做錯的事，你因為他道心受損已經(jīng)夠了，千萬不要讓自己淪落到和巫衍一樣的下場。”

這些分明是關(guān)心穆楓的話，卻讓穆楓覺得自己脆弱不堪的心臟在被什么瘋狂攪動。

周圍人所有的目光如芒在背地刺在身上，穆楓想要搖頭，想要為自己辯駁，想要否認(rèn)，想要大聲地告訴所有人，他根本不會傷害白沐。

可是，就在他顫抖著嘴唇想要開口的那一剎，穆楓忽然意識到，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可惡更可笑。

他想不想不代表他是否做到了相同的事情，在周圍人的眼中，他就是傷害了白沐，像——

巫衍一樣。

這是基于事實作出的推斷，就像判定人是否有罪的最終審判。

周圍人懷疑又警惕的目光，像是束縛在他身上的繩索般，要將穆楓拽入無盡深淵。就在穆楓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些眼神弄得溺斃的時候，他看到白沐朝自己走了過來。

這是穆楓從未想過的事情。白沐眸子對上他的那一刻，穆楓覺得這些眼神也沒有那么難熬了。

穆楓先是生出了抑制不住的歡喜，但很快，他便感覺血液都在被灌著冷風(fēng)。

因為穆楓在白沐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看到了熟悉。

白沐確實是被眼前的場景弄得生出了些起伏，但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他們兩人之間的羈絆，而是白沐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白沐會過來，不是因為白沐對他心軟了，而是白沐在看到這一幕后，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被數(shù)次誤會過的場景。

曾經(jīng)的白沐一直被周圍人誤會，被司玄、被巫衍、甚至被白越。明明是一片好心，他卻一直陷入誤會的泥沼中，被弄得滿是臟污，泥濘不堪。

原本想要靠近白沐的穆楓，卻好像反過來被定在原地。

他近乎是無地自容地聽著白沐如此開口。

“我和穆楓之前是朋友。”

周圍人甚覺意外，就連白年都不可置信地環(huán)顧了一下兩人。他們目光中雖滿是詫異，對穆楓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來的敵意卻在持續(xù)降低。

白沐和穆楓之間竟然是朋友嗎？

他們審視著穆楓望向白沐的神情，這才慢半拍地發(fā)現(xiàn)穆楓眼神中確實沒有對白沐的惡意。

“穆楓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我。”

在所有人都否認(rèn)誤會穆楓的時候，只有白沐這個受害人相信他并為他澄清。

明明白沐是在幫他說話，穆楓卻覺得心如刀絞，他的眼眶不由得有些發(fā)燙。

他沒有被人從深海里拉出去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再度朝不見天日的地方昏昏墜去。

穆楓能清楚地感應(yīng)到周圍人對他的眼神變友善了。

因為現(xiàn)在沒有人會不相信白沐的話，也再沒有人會誤會白沐。

可這樣的場景卻是白沐自己付出了格外慘烈的代價才得到的。

曾經(jīng)的白沐沒有人為他說話過。

穆楓呆怔地看著此刻幫他說話的白沐，恍惚之間，好像看到了白沐在幫曾經(jīng)那個深受誤會的自己說話。

真正救了白沐的，始終只有白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