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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大理寺的陸昀,意氣風發、風度翩翩,便是此番下了大理獄,亦不過消沉幾日,何曾有這副癲狂模樣的時候。
引泉唯恐刺激到他,努力穩了穩心神,輕聲細語地道:“沈娘子和楹娘子說,希望奴幫她們尋兩個妥當人充當門子看家護院,另外托奴給郡王帶了本書回來?!?
說完,便將那本書雙手奉給陸昀。
陸昀聞言,卻只將那句“帶了本書回來”聽進耳里,發了瘋般地搖頭,猛地攥住引泉的胳膊聲嘶力竭道:“你為何不將她帶回來,我不要那勞什子的書,我只要她,我好想她,引泉,你去將她帶回來...”
觀他因為沈娘子如此瘋魔,引泉自幼伴在他身邊,怎能不揪心,只能順著他的話語悉心安撫他:“夜已深了,沈娘子該是已經睡下了,郡王若是想她,何妨早些安寢,待明日一早,奴再陪郡王去見她可好?”
陸昀經他一勸,果真安靜下來,哽咽著道了聲“好”,如珍似寶地將那書本抱在懷里,從睡下到翌日起身,時刻不肯離手。
引泉吩咐底下人小心些伺候,服侍陸昀用過早膳,發覺他竟像是自己好了,不再像昨日那般魔怔,只讓收拾了細軟,往昨日瞧好的那處客舍而去。
若是那人還敢過來對沅娘行侵犯之事,那么自己即便拼上這條性命不要,也斷然不會再讓沅娘承受那樣的屈辱。
陸昀的目光果決無比,藏于袖中的手掌:握住一柄短匕,指腹摩挲在刀鞘的紋路上。
一連兩日皆相安無事,沈沅槿除在第一日的傍晚往夜市上買了些小食吃、第二日去東、西兩市收了三間鋪子的賬冊,再無他事。
直至十二月二十,休沐這日,陸昀捧一手爐,頂著凜冽的寒風坐于三樓客房外的曬臺處,聚精會神地注視著一座三進的宅子,正是沈沅槿和辭楹的居所。
引泉烹了熱茶送來,正要奉給他吃,但見陸昀唰地一下站起身來,臉色鐵青,繞開他急急奔出門去。
第35章 你敢過去碰他一下,孤即刻殺了他
長安城一連數日不見明月, 今日夜里的陰云瞧著又多了些,黑漆漆的一片聚在城池的上方,似要將城中的萬物悉數吞噬。
檐下, 辭楹踮起腳尖拿火折子點亮燈籠內的蠟燭,沈沅槿靜靜立在門框處看她點燈,嘴里打趣她道:“這段日子,你瞧著似又高了一些, 等過完元日約莫就要超過我了。”
辭楹淺淺一笑,回首去看沈沅槿,卻不接她的茬兒:“娘子又說俏皮話哄我了, 我已是雙十年紀, 不是豆蔻之年的小女郎了, 如何還會再長。”
說完,低頭吹滅火折子,轉過身就要隨沈沅槿進屋, 欲要去屋里說會兒閑話遣此長夜。
“...”即將脫口的好字驟然哽在喉嚨里,沈沅槿面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蹙起的眉心, 沉聲道:“你先回屋歇下罷?!?
辭楹有些不明所以,見沈沅槿幽深的目光凝于一處,少不得順著她的視線回望過去。
眼簾之中, 一道高大如山的人影大步逼近,幾乎只在頃刻間便已來到她二人的跟前。
陸鎮今日的心情好似還算不錯,不像往日里那般神情肅穆、冷若冰霜,眉宇間平添了一絲隨性與寬和。
可即便如此, 辭楹還是有些怕他,實是那日夜里, 他板著臉叫她滾出去的陰鷙模樣太過嚇人,以至于她那日回屋后還心有余悸。
然,害怕歸害怕,辭楹倒不至于一見到他就被嚇傻了眼,呆愣數息后便已平復心神,朝人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無需多想,陸鎮星夜來此的目的再明顯不過,沈沅槿告知自己將接下來的事當作任務一般完成也就罷了,當下也懶怠同陸鎮多費唇舌,深深看一眼辭楹,溫聲叫她先回偏房安置,連個眼神也不給陸鎮,徑直轉身入內。
陸鎮見狀,并未計較沈沅槿的不守規矩,嘴角噙著笑跟在她身后進房,隨手將門帶上。
沈沅槿在羅漢床前停下腳步,強忍著對陸鎮的厭惡,回過身來看向他,壓低了聲問他:“上回我同殿下說的東西,殿下可尋來了?”
“自然?!标戞傒p張薄唇,不緊不慢地吐出這兩個字,旋即從袖里取出兩方木制盒子。
照理說,一盒便夠萬千了,怎的是兩盒。沈沅槿的心臟直突突,腿也跟著發軟,索性順從身體的反應,屈膝往那軟墊上坐了。
即便心生畏懼,沈沅槿的面上仍是半分不顯,一副鎮靜自若的淡然樣子,仿佛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并不足以令她情緒起伏。
她這會子跟個沒事人兒似的獨自靜坐,然而待會兒眼里要流出的珠淚,怕是不會比頭次少。
陸鎮幽深的目光落在沈沅槿的芙蓉面上,暗自忖度一番,將寬些的那方盒子先放到她手邊的小幾上,獨留下窄的那方在她眼前親手啟開,取出里面墜流蘇的金步搖。
屋里燃了膝蓋高的燈輪,數盞蠟燭分別擱在幾朵蓮葉造型的燈盤上,散出的橙黃光芒驅散此間的黑暗。
陸鎮手中的步搖在燭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流蘇上的珍珠亦是透出奪目的瑩瑩白光,美輪美奐,并非有錢就能輕易買來的物件。
常言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倘若這支步搖此時不是在陸鎮手里握著,沈沅槿定會被它吸引目光良久;但因是在陸鎮的手中,她這會子見了就不覺得有多么引人注目了,不過略看兩眼就收了心思,轉而低頭去絞手里的素紗錦帕,心中頗有幾分惴惴不安。
“娘子緣何不敢看孤?”陸鎮見她眉眼低垂,不禁微凝鳳目,稍稍俯下身,接著用那金步搖的簪尖輕輕支起她的下巴,低聲問她。
沈沅槿被迫揚起下巴與陸鎮對視,沒再躲避他滿含情.欲和審視意味的眸光,而是面容平靜地反問他道:“何以見得?”
“因你在發顫?!标戞偸掌鸩綋u重又握在手里,緩緩湊到沈沅槿的耳畔,聲調愈低:“你在強裝鎮定,你怕孤,更怕與孤行魚水之歡?!?
他的話中無半句虛言,沈沅槿無從辯駁,抿嘴咬唇,索性將心一橫,咬咬牙擇了短痛,壯著膽子伸手去勾他腰上的蹀躞帶,嘴里刺他道:“從前倒是不曾發現,殿下原來也是這般多言之人。”
女郎手上的動作又輕又柔,手指軟白修長,觸上他腰身的那一瞬,陸鎮整個人都為之一顫,熱意自腹下肆意擴散游走,攪得他神魂俱蕩、浮想聯翩。
陸鎮深呼兩口氣,勉強維持住氣息不亂,急急后退一步,未握步搖的那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克制道:“娘子且先容孤為你簪上步搖?!闭f話間,沉下眼眸去看她的一雙清眸,眼神示意她莫要再妄動。
他的力氣太大,即便沒用多少力道,鐵鉗一樣的抓握感還是令沈沅槿手腕吃痛,為著快些擺脫他的束縛,會意后連忙點頭。
陸鎮眼瞧著眼前的女郎點了點頭,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沈沅槿的手腕,一手扶住她的發髻,一手有模有樣地比劃著位置,片刻后將那步搖照著他的審美簪進沈沅槿的發中。
那步搖單獨看著就甚好,彼時簪在沈沅槿的發里,倒像是又添了幾分靈秀美感,再不是凡間俗物,倒像是神妃仙子發上的寶物。
她當真美極了,活像是魏晉古畫神女圖上走出來的人物,莫說是這樣做工精致的步搖,便是僅以木釵簪發,怕也掩不去半分她的好容色。
陸鎮細細端詳著沈沅槿未施粉黛的素面,大掌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瑩白勝雪的臉頰,指腹摩挲著面部的細膩肌膚,那團炙熱的火越燒越旺,惹得他口干舌燥,喉結滾動,就連呼出的氣體也變得愈發灼熱起來。
先前兩回都是在床榻之上,這回何妨試試在別處,譬如,她身下的這張羅漢床,又如,那邊的圈椅和案幾。
陸鎮魁梧偉岸的身軀傾覆下來,兩條結實粗壯撐在沈沅槿的腿側,低頭張唇,輕而易舉地撬開女郎紅潤的唇瓣和潔白的貝齒。
如此一來,沈沅槿便不得不因為他的動作下仰起頭,迎接陸鎮霸道蠻橫的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