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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的舌又大又熱,貪婪地掃過沈沅槿的口腔和舌面,繼續往里探索,數息后,復又來勾纏她的舌尖。
唇舌間全是陸鎮灼熱的氣息,難以忽視。
沈沅槿險些找不到她自己的,兩只軟白的小手掄起拳頭砸在陸鎮的胸口上,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嗚咽聲。
那拳頭砸在身上,不像是在打人,反倒像是在給他撓癢。
陸鎮快意到脊背發酥,伸出大掌一把勾住沈沅槿的纖腰將她往懷里帶,繼而轉換位置坐到羅漢床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兩條粗壯的手橫抱著她。
沈沅槿的脖子枕在陸鎮的臂彎里,比起仰頭艱難承受,頸椎舒緩許多,然而她的唇舌就沒那樣幸運了,陸鎮這廂吻得又深又重,竟像是要連她的呼吸都一并占有,源源不斷地汲取她口腔中的芳津。
原本落在腰上的大掌開始游移,陸鎮這會子似在尋找什么東西,待尋到后,迫不及待地開始用力撕扯。
沈沅槿頃刻間明白陸鎮的意圖,本能伸手去護,卻又被他輕松鎮壓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唔...”陸鎮輕咬女郎的舌尖,沈沅槿好容易口里進了些氣,唇間溢出一個略顯難耐的聲調。
庭中萬籟俱寂、寒氣森森。
門外,匆匆趕來的陸昀正好將這道聲音聽得真切。
里面正在上演著什么樣的畫面,答案再明顯不過。
陸昀的腦袋一下子炸開了鍋,耳邊全是雜亂的嗡鳴聲,腦海里所有的理智皆在瞬間化為虛無的泡影,不管不顧抬腿地踹開那道門,在陸鎮將要解開手里的那根衣帶前,沖他怒喝出聲:“畜生,我殺了你!”
話音落下,陸昀一氣呵成地取出袖中匕首,拔出內里泛著白光的冰冷刀刃,邁開箭步,怒氣沖沖地直取陸鎮而去。
這個廢物竟有膽量行刺于他。
陸鎮反應極快,動作迅捷地將衣衫不整地沈沅槿安置到一旁的小幾上,而后直直立起身,迎面去接陸昀的殺招。
陸昀從未上過戰場,亦不曾正經修習過刀劍,陸鎮眼中,他連當靶子練手都不夠格的,是以僅僅使出一成的功力抵御他的進攻,輕松反折了他的手臂將他制服。
陸鎮出招太快,迅如閃電,陸昀甚至還未及看清,那短匕便已落到陸鎮的手中。
僅僅只在頃刻之后,陸鎮便陰沉著一張臉,毫不客氣地用力踢彎陸昀的膝蓋,令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而后俯身將刀背抵在他的脖頸上,含著慍怒的嗓音挾霜裹雪:“行刺孤,你是活膩味了,想拉整個陳王府給你陪葬?”
腿上鉆心蝕骨的痛意不斷襲來,陸昀怒目圓睜,臉色鐵青,全然被那滔天的怒火沖昏了頭,像是感覺不到痛,半點也聽不進去陸鎮的警告,張嘴就罵:“人面獸心的畜...”
呆愣在一旁的沈沅槿因他的怒罵聲驚醒過來,忙不迭抬眼去看陸鎮,見他的眼里已然起了殺意,立時紅了眼眶,心下方寸大亂。
“二郎!”沈沅槿疾呼一聲,打斷他未完的話話,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衫,跳下案幾,暫且拋卻尊嚴上前去攥陸鎮的衣袍,微微紅腫的丹唇徐徐翕張,別過頭去看陸鎮,嘴里用近乎哀求的語調同他說話:“殿下,太子殿下,二郎方才只是一時糊涂,他誤以為是您欺辱了我才會這樣的,并非蓄意冒犯,求您放過他,放過他好不好?”
陸昀眼睜睜看著沈沅槿如此低三下四地哀求于他,胸中怒火似要將他吞噬,當即奮力掙扎起來,目眥欲裂,紅著眼喊叫道:“沅娘,你不要求他,不要求這個畜生!我寧肯現在就去死,也不愿見你去求這個欺辱你的畜生!”
此時此刻,她的低三下四,她的眼中含淚、聲音哽咽,通通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好一對苦命的鴛鴦!在她眼里,他豈不正是那棒打他們這對鴛鴦的惡人?
陸鎮心里生出一絲煩躁,堵得喉嚨里也跟著不舒坦,怒火與妒意在胸腔里交織翻涌,急需找到宣泄的方法和出口。
因著不想讓她看到血淋淋的場面,陸鎮生生壓下周身暴起的戾氣,俯身自陸昀的袖中摸出刀鞘,收了刀刃,而后重重一腳將他踹到門邊。
腿骨傳來撕心裂肺的痛,陸昀疼得臉色慘白,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踉蹌起身,張唇對著沈沅槿低語道:“沅娘,你不要求他,不要求這個畜生。”
痛,太痛了,痛到腿上幾乎都要提不起力氣。陸昀還未及踏出一步,便重重跌倒在地。
沈沅槿不忍再看這樣的陸昀,蓄在眼里的淚珠一下子滾落出來,心口一陣陣地鈍痛,倏地松開陸鎮的衣袍,邁開腿就要奔向陸昀,親手扶他起來。
正這時,陸鎮眼疾手快地勾抱住沈沅槿的腰,強行扳正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著他,捏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陰惻惻地威脅她:“沈沅槿,今日你敢過去碰他一下,孤即刻提劍殺了他!”
男人冰冷的話音傳入耳中,沈沅槿立時清醒過來,直覺陸鎮不是在恐嚇她,若是她在此時惹怒了他,他大抵是真的會動手殺了陸昀的。
她是真的害怕了。沈沅槿認命般地不再反抗,只是別過頭去不發一言,默默流著眼淚。
陸鎮卻是霸道地不容沈沅槿逃避,稍稍加重些力道,捏了她的臉過來,不甚溫柔地去擦她面上的淚,冷冷發話:“收起你為他流的眼淚,孤見了非但不會心疼,只會愈加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他的指腹上布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刮在臉上,激起微微的粗糙感,沈沅槿本能地躲避,卻又被他制住,低斥一聲:“別動!”
陸昀見狀,心急如焚,忍著渾身的痛意跌跌撞撞地撲過來,“陸鎮,你但凡還是個男人,只管沖我來,不許你動她!”
陸鎮聞聽此言,不過付之一笑,垂眸掃視陸昀一眼,似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弱小螻蟻,冷聲道:“沖你來?你的骨頭有多硬,能在孤的手底下挨過幾招?動不動她,皆由孤說了算,豈容你來置喙!”
“方才你說,他以為孤是在欺辱你。”陸鎮復又沉目去看沈沅槿哭紅的眼,墨色的眸子里情緒翻涌,“你且親口告訴他,你究竟是否是自愿的,孤可有欺辱你;倘若果真是誤會一場,孤可看在你的面上,饒他一命。”
正房里鬧出這樣大的響動,辭楹便是耳力再不好,也早聽見了,方才扒在門邊瞧了好一會兒子,見沈沅槿無礙,這才沒有進來。
時下陸鎮逼她答話,辭楹在門外也跟著懸心,悄悄探出半邊身子,雙眼緊緊注視著她,盼她能軟語先保全她自己才是。
只需忍過這一時的屈辱,忍耐過了,陸昀和她就都會無事了;陸鎮的眼中,她委不委屈、是不是自愿并不要緊,要緊的是,他要殺人誅心,他要讓陸昀親耳聽到,與他茍合是她自愿,而非出于他的強權、欺辱和壓迫。
思及此,沈沅槿抬了眼眸朝上看,手心亦是向上拭去臉上的淚痕,目光沉沉地直視著雙手撐地的陸昀,沉吟許久后,故作無情地道出違心的話:“太子殿下沒有逼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二郎,你我夫妻情分已盡,你今夜不該再來尋我的,亦不該誤會太子殿下,如此沖動行事,險些鑄成大錯。”
“不!”陸昀急急否認,踉蹌著來到沈沅槿身邊,伸手去攥她的衣擺,“是我在大理獄時,他用我的性命逼迫你的對不對,沅娘,我不懼死的,我可以回去大理獄,判處決、判流放都無妨,你不可以委身于他,不可以...”
陸昀的手與陸鎮的不一樣,陸昀久經沙場,風吹日曬,皮膚是粗糲泛黃的麥色,而陸昀年紀輕他一些,又是常年在屋中握筆,尚還白凈透亮;陸鎮這會子不知怎的,越看他那只白皙修長的手越覺得極不合眼,尤其是他竟還敢去攥沈沅槿的衣物。
怎么看都不順意,陸鎮眼底寒涼一片,若非顧及著沈沅槿的心情,當真想要狠狠地踩上去。陸鎮極力壓制住那樣的心思,大掌輕拍沈沅槿的手背,示意她,他的耐心將要告罄,是時候該讓陸昀滾了。
沈沅槿并非不會察言觀色之人,陸鎮已經向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她不能再猶豫了。
“太子并未對我行逼迫之事,一切皆是我自愿的。”沈沅槿狠下心腸,啟唇將陸昀從幻想中拉回殘酷的現實:“夜深了,臨淄郡王,你該回去了,陳王和王妃,還有阿昭,他們都希望你能平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啊,他的生命里不獨有沅娘,還有阿耶、阿娘和阿昭,他若僥幸殺了陸鎮,固然可以一死了之,可是阿娘她們該如何,陳王府上上下下兩百多條人命又該如何?
他不能這般任性自私,他該聽從沅娘的話,速速離開,可是生.性純良的沅娘又要怎么辦呢?就這樣繼續任由陸鎮那個畜生折辱強迫嗎?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該走了,可是他的情感卻不能容忍他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