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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片刻仿佛被無限拉長,直到所有的聲音都漸漸遠去,冰冷的波浪把他沉入海底的深淵,他感到自己正在進入一種沒有重量的永恒。子彈聲奏響生命的旋律,血色的冠冕在烈火中升起。
寧靜與黑夜同時降臨了。
第76章
黑白之吻
一夜過去,白天如往常般降臨。
整座東京都與前一日相比,沒有任何不同。商業在運作,車輛在穿行,上班族成群結隊地趕早高峰,沒有人知道發生在城市一隅的慘烈斗爭,新聞報道也只是簡單地用「黑道火拼」掩蓋了過去。
——組織尚未覆滅,加上情報機構的介入,對外界保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研究所大樓中的死者都是「不存在」的人,生存在灰色中,死了也只能隱在灰色里。而幸存的組織成員被埋伏在四周的fbi探員抓獲。經此一役,琴酒的勢力幾乎被全部瓦解。
另一方面,組織在轉移實驗體的過程中,突然遭到警視廳的阻截,運送實驗體的組織成員盡數被逮捕,實驗體也都被搜查一課的警?察們送進了杯戶中央醫院。
病房內。
我坐在床邊,注視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皮膚是活著的體溫,鼻尖充盈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遙遠的童年歲月撲面而來,只是陽光映照的,卻是兩張相隔十年的臉。
女孩身上穿著病號服,嬌小的面容帶著稚嫩的氣息,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閉著眼睛的模樣安靜又蒼白,在純白床單的映襯下,顯得無比脆弱。
因為a藥的緣故,她的年齡停滯在了國中畢業那年,再也沒能長大。
我輕輕開口:“花歌。”
幻覺中,病床上的少女睜開眼睛,笑著叫我「冬月」。但現實是,我的呼喚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沒關系,我知道你能聽見。”我低聲說道。
植物人沒有知覺,不能自主進行活動。但是對聲音的刺激會產生反應,可以聽見人說話。按照醫生的說法,經常給病人講故事、聊天,有很小的概率能夠讓植物人蘇醒過來。
“爸爸媽媽的仇,我已經報了。”
“傷害你的人還活著。不過別擔心,他活不了多久了。”
“這些年發生了什么,想必花歌你很好奇吧,我之后會慢慢全部告訴你……”
……
我走出病房,余光看了一眼負責守衛的幾名警?察,步履從容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到了洗手間,我換下護士裝,處理好假發和口罩,把工作牌還給了昏睡在隔間里的真護士。然后在警?察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離開了醫院。
之所以喬裝成護士,一方面是避免被警?察追問的麻煩,另一方面是為了不引起組織成員的注意。
我目前正在組織的「失蹤」名單上。
琴酒在行動前,向boss匯報過具體計劃,boss知道我是參與人員。
結果計劃失敗,琴酒死了,實驗體也全部丟失,組織損失慘重。在這種情況下,我自然不能毫發無損地回到組織。
杯戶中央醫院不是什么隱蔽的地方,這群警?察的能力也很有限。要是花歌被組織發現,并用來要挾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為了花歌的安全,我需要轉移組織的注意力,繼續攪混水,讓組織無暇關注實驗體的事。
腦海中浮現昨天的記憶。
研究所的大樓里。那場槍戰之后,某個男人只是抽著煙,遠遠地跟我對視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波本,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微塵,煙味,飄逸的長發,伴隨著戴針織帽的背影離去,沒有人開口要他留下來善后,他也從來不參與這些繁瑣而不瀟灑的事。
讓男人心安理得地當甩手掌柜可不是我的作風。
想到這里,我打了一通電話給金巴利。
“萊伊殺死了琴酒,并抓捕了伏特加。他的真實身份是fbi的臥底探員。如今已經回歸fbi,在美國紐約——把這件事散布出去。”
這條情報應該足夠拉一波仇恨,也能動搖組織的人心。
以赤井秀一的實力,倘若boss震怒之下,大舉派人去找fbi的麻煩,結局只會是損兵折將。這是我十分樂于看到的局面。
腦中思考著之后的計劃,我去了那處熟悉的安全屋。
特定的敲門頻率早已成為某種心照不宣的隱喻。迎接我的是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睛,明亮的湛藍色彩充滿我的視野。
守護我的hero正在等我。
不待他開口說話,我便踮起腳尖,止住了他的話語,并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一片靜謐,耳鬢廝磨,衣服的摩擦聲和呼吸聲輕微得難以察覺,融化在春日櫻花散落的風聲里,無人能夠窺見這場幽會的隱秘氛圍。
見面禮結束,我雙手搭在他的頸后,輕聲說道:“謝謝你,景光。”
搜查一課的警?察們能成功解救出實驗體,無疑是他特意引導的功勞。
面對我真心實意的道謝,諸伏景光只是說道:“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