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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抬起槍。
下一刻,一只手按在他的槍?管上,阻止了他的行動。
她側過臉,注視著他的眼睛,以耳語的音量輕聲說道。
“我需要你成為最后的幽靈。”
***
我的三個臥底男友已經暴?露了兩個,目前能繼續潛伏下去的還剩波本一人。
波本今天不應該出現在研究所,如果他的身份在這里暴?露,他的價值和能力就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因此,我需要確保在組織的認知中,他今天從來沒有出現過。
某種意義上,我與波本是很相似的人。我們都擅長隱忍和潛伏,總是能作出最有利的判斷。
對視的片刻間,視線就像要讀取彼此內心想法一般交錯。
然后,波本松開力道,放下了槍。
“幽靈什么的,聽起來真不吉利。”他小聲嘀咕道。
我揚起嘴角,舉起伏特加的槍,探出身體連開三槍。
千錘百煉過的槍法發揮穩定。子彈精準命中要害,那三人大概還沒搞清發生了什么,便一命嗚呼了。
尸體癱倒在地上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但琴酒卻無暇顧及身后。因為萊伊正在前方緊盯著他的破綻。
我走出樓梯口,抬步向琴酒走近,手里的槍瞄準他的背影。
此時此刻,我和萊伊一前一后形成了包夾之勢。琴酒終于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輪到你的回合了。”
我開口說道,毫不猶豫地用力扣下了扳機。
這一刻,我什么都沒有想。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槍聲,地面被飛濺的血點染成了緋紅色。
高速射出的子彈打進胸腔、貫穿了男人的身體。
子彈的轟鳴與心跳聲回蕩在耳邊。
耳膜被震動,嗡嗡的聲響傳入大腦,手被后坐力震得微微發麻。
這聲音從我十七歲那年就伴隨左右。琴酒用言傳身教告訴我,這是殺手的生命旋律。
今日,就讓我用這道聲音,為他的生命畫上終止符。
我從未真的打算幫助fbi逮捕琴酒。因為在內心中,我不希望這個男人死得不體面,也不希望他身陷囹圄,成為警方的階下囚。
***
這是仿佛時間概念消失的、永恒的一瞬間。
琴酒轉過頭來,望向身后。
女人輕顫的眼睫下是平靜如水的神色。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瞳明凈剔透。
——輪到你的回合了。
原來如此。
入間冬月是那個隱藏最深的叛徒,朗姆的死也是她一手操作的。
看來她是恢復了記憶,并且一直對組織懷恨在心。
串聯所有線索得出的真相已經無關緊要。視野中是黃昏的橙色與鮮血的紅色交織。生命的溫度在逐漸流逝。
一切有關她的回憶在腦海里重現。就像走馬燈一般。
時間仿佛倒流回多年前那個陰冷潮濕的雨天,第一次教她學習狙擊。
身旁稚氣未脫的少女端著狙擊?槍,感嘆道:“真是考驗耐心啊。”
“所謂的狙擊就是這樣。”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雨中回蕩。
所謂的狙擊就是這樣,需要足夠的耐心、隱忍、專注,有毅力,抓住合適的時機,達成一擊必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少女在他身邊長大,學會了他所有的本領,變成了優秀的獵手。
不,應該說她天生就是優秀的獵手,比誰都耐心隱忍。
他注視著她,眉頭因痛楚而輕微蹙起,唇角帶著嘲諷的笑。
血腥味從喉嚨里涌上來。他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每一下輕微的動作,都能帶動傷口處的劇痛。
抬起手,摸到大衣的胸襟前一片濕漉漉的血跡。
彌留之際,這雙幽深的綠瞳中依然沒有絲毫畏懼或悔悟之類的情緒,也不曾失去一絲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