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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婉氣得差點當時就站起來兜頭蓋臉揍艾超喜一頓,還是強忍著坐在原位上,臉繃得緊緊的,她瞪著坐得離她不遠的艾超喜,艾超喜卻沒有看她,只是專心地扭頭望向投影儀,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韋婉腦袋都開始有點不清醒了,也多虧楊景明曾經提醒過她,她雖然說抱著萬一的想法存留了證據,但是乍碰到這種事情,覺得整個人都懵了,除了想立時撲上去咬死艾超喜,別的什么都反應不上來。
評分時,韋婉不客氣地給艾超喜打了個零分,最后胡哲騰統計分數的時候,可能是因為韋婉的零分,最終艾超喜的歌曲沒有被選中。
散會后,韋婉抱著筆記本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迅速打開文件夾,找到當時的demo原件和修改時間截圖,還有她手寫的曲譜照片,打包準備用郵件發給胡哲騰。證據確鑿,而且抄襲到這么不要臉的地步,胡哲騰作為工作室的負責人,總不會不管吧?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艾超喜氣呼呼地走過來,手指敲了敲韋婉的桌子:韋婉小姐,我打算跟你談談。
韋婉將網頁最小化,望著自己的電腦桌面,是一片山谷的風景照,她忍不住想起那天童思蕓帶自己進山時的場景,她吻著童思蕓的手指,童思蕓就含笑凝望著她。一定要冷靜韋婉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艾超喜:有什么事?
你給我的曲子打了幾分?艾超喜咄咄逼人地問。
韋婉打開郵箱,輕輕點擊發送,將證據發給了胡哲騰。然后她合上電腦,站起身,順便將midi鍵盤的電源拔下來,一系列動作有如行云流水流暢無比,把midi鍵盤扛起來時,就像扛著一把巨劍。
抄襲的曲子艾老師,你覺得我能打幾分?韋婉冷冷地笑起來。她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可能真的是有點殺意的,因為艾超喜往后退了一步,讓到了旁邊,韋婉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踏出辦公室,她聽見背后傳來重重的摔門聲,艾超喜的意思大概是滾了就別回來,韋婉也正有此意,她怕自己在盯著艾超喜那張臉一秒鐘,就會克制不住自己沖上去打他。
韋婉背著沉重的筆記本電腦和鍵盤,不知道該往哪個地方走。電梯轉角放著幾把椅子,韋婉就在那里坐下,等著胡哲騰給她回復。每一秒鐘都很難熬,韋婉翻看著手機中童思蕓的照片,涼風從窗外吹進來,天色陰沉,好像又下雨了。大概等了有二十分鐘,胡哲騰終于回復了韋婉:音符結構有相似很正常,并非抄襲,望以工作為重,不要在別的方面動心思。
韋婉氣得差點把手機也給砸了。她本來想怒沖沖地回復胡哲騰眼瞎了耳聾了還是腦殘了,字打在輸入欄里,又一一刪掉。最后,她還是回復道:我辭職。懷著決絕的心情發送了郵件,韋婉背起東西,按了下樓的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韋婉想,好極了,工作又沒了。
童思蕓為她爭取來的這份工作,韋婉就這樣丟掉了,可是她覺得并不是她的錯。但是,還有誰去聽她的申辯呢?在電梯里韋婉就想要哭,她拿出手機,給童思蕓打電話,手機始終打不通。她又從通話記錄里找到了那天童思蕓給她打過來的電話回撥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您好,這里是北京xx酒店,請問有什么需要幫您的嗎?
韋婉默默掛了電話。她最想童思蕓的時候,偏偏又沒有辦法聯系上童思蕓。
她走出辦公樓,抬頭看了看天,果然下雨了,雨點密密麻麻布在潮濕的水泥路上。韋婉的傘放在包里,但是此刻她左右手都拿著東西,空不出來。想了一會兒,韋婉毅然走下臺階,準備冒雨去地鐵站。
接下來該怎么辦?她不知道,又有點后悔自己太過沖動,在艾超喜身邊,作品和創意難免會被抄襲,可是這工作到底來之不易,就這樣放棄了正胡思亂想著,忽然頭頂出現了一把彩虹傘,韋婉訝異地抬頭,看到了楊景明。他那個發型映襯著手中拿著的彩虹大傘,顯得有點滑稽。
怎么了?還不到下班時間。楊景明問道。
我韋婉想要說話,卻低下頭,看著雨點落在路面上,水滲了下去,她眨了眨眼睛,并沒有眼淚,只是心里堵得難受。
是不是艾超喜又怎么了?楊景明懶洋洋地問,順手接過韋婉提著的鍵盤,掃了一眼,山遜的鍵盤啊。
他抄襲之后,而且胡哲騰也不管韋婉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你怎么在這里?
錄音啊。楊景明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吉他,正好錄完時間還早就下來了,看你拿著這么多東西在大樓下面發愣,我猜可能是艾超喜欺負你了。
兩個人走到附近一家咖啡館,上了二樓坐下來。也許是天氣的原因,里面人很少,空空蕩蕩的。楊景明挑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將木吉他拿出來,上好弦,輕輕地撥著。
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就干脆不做音樂了。韋婉有些沮喪地說,考公務員,或者找個跟我本科專業對口的工作。
她曾經設想了那么多,都是為了童思蕓,如今童思蕓不在身邊,她又遭受一場莫名其妙的挫折,長期心中堅持的信念,忽然就松動了。她大口地喝著咖啡,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咖啡,一股苦中帶酸的味道,就如同她此時的心情。楊景明沒有說話,手指輕輕動著,尼龍線震顫成了悅耳的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