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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晞吼道，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他，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憤怒、委屈、失望，全部涌上來，堵在喉嚨里，燒成一把火。

約翰被她吼得愣了一瞬，她的目光讓他煩躁，他轉(zhuǎn)過身，想坐回沙發(fā)上，但剛坐下，動作便僵住了。

沙發(fā)上，有迭得整整齊齊的毯子。

約翰的目光在毯子上停了兩秒，然后掃向客廳其他地方，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身后的貨架上，有整齊擺放的零食，很分門別類的食物，和他記憶中的“林晞的家”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瞇起來，“你收拾的？”

“嗯……”林晞靠著貨架，移開視線。

約翰扯起沙發(fā)上的毛毯，質(zhì)問道，“這是誰的？”

林晞的神經(jīng)繃緊，約翰忽的轉(zhuǎn)身，朝臥室走去。

“約翰！”

她追上去，但已經(jīng)晚了，約翰推開臥室門，目光在里面掃了一圈，緊接著是第二間房，他推開門就站在那里，后背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床鋪整潔，但衣柜門沒關(guān)嚴(yán)，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襯衫袖子，約翰的手攥緊了門框。

“約翰，誰允許你隨便闖入我的房間！”林晞憤怒地攔住他，可約翰沒打算進(jìn)屋，扭頭走向玄關(guān)，一把拉開鞋柜。

兩雙男式拖鞋，整齊地擺在里面。

約翰慢慢直起身，看向她的眼神讓她后背發(fā)涼，有憤怒，還有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被愚弄的恥辱。

“安妮。”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重，“你在干什么？”

林晞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約翰沒等她開口。

“你他媽在干什么？！”

他突然爆發(fā)了，聲音震得她耳膜發(fā)疼，“是剛才那兩個男人對嗎？我在外面替你想辦法，為你周旋，你居然……”

他喘著粗氣，手指抖著指向鞋柜，“你竟然敢騙我，說他們是鄰居？鄰居的拖鞋在你鞋柜里？鄰居的衣服在你的臥室里？！”

“你居然……在這兒……”他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那兩雙拖鞋上，似是又嫌惡心，又移回到她身上，喉結(jié)滾動，“和兩個男人……”

“林晞，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一墻之隔。

赫克托和艾戈站在逼仄的門廳里，腳下是那個被砸暈的酒鬼，這間公寓的隔音差得離譜，每一句罵聲都清晰地傳過來。

艾戈的眉頭皺了起來，赫克托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些話還在繼續(xù)，越來越臟，越來越不堪，赫克托的眉間也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晞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尖銳的怒意，兩人同時轉(zhuǎn)過頭，透過那堵薄得可憐的墻，聽見她一字一頓地回?fù)簟?

艾戈的眉頭松開了一點(diǎn)，嘴角甚至微微扯了一下，還是那個刺猬。

林晞一把甩開約翰的手臂，“你才瘋了！我從停職到現(xiàn)在，你來過嗎，你發(fā)過一次信息嗎？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

約翰冷笑，“你以為我今天就愿意來？我告訴你，林晞，是NSC在查！他們查到那兩個殺手了，錫華亞的人，阿茲特克那邊透露的！你跟錫華亞的人攪在一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晞愣住了。

錫華亞。

約翰還在罵著什么，但林晞什么都聽不清了，接著他忽然停住了，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墻壁，那眼神里閃過一絲警覺。

然后，約翰的表情變了。

他退后一步，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種笑林晞太熟悉了，是可以在公眾場合的笑，但又隨時可以收放自如的笑。

“安妮，”他的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像剛才的爆發(fā)從未發(fā)生過，但嘴中說的話又像淬了毒，“不過我真是小看你了，安妮，這種時候，你還能搞出這種事來。”

“不得不說”“約翰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惋惜，眼睛卻亮得嚇人，“你膽子真是太大了。”

林晞?wù)驹谠兀⒅谋秤埃峭蝗坏霓D(zhuǎn)變，那看向墻壁的一眼，以及那刻意壓低的嗓音，她在約翰即將走到玄關(guān)的那一刻，開口了，“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約翰突然壓低了聲音，目光掃向身后的墻壁，仿佛那薄薄的隔板后面藏著什么，“說你跟兩個錫華亞的殺手住在一起？說你幫他們藏匿？”

約翰是很出色的政客，敏銳的直覺在意識到她“出軌”后，所有細(xì)節(jié)和信息就在他腦中自然而然聯(lián)系起來。

“不，不只這些。”林晞篤定，他剛才話中所涵蓋的惡意絕不只有這些。

約翰的手機(jī)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難看地湊近了過來，那股他慣用的古龍水味道涌進(jìn)她鼻腔，讓她想吐。

“別裝了，安妮，你難道不知道那堵墻——”

他偏了偏頭，朝那面墻壁示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惡心的笑，“你每次都喜歡和我去臥室，難道不知道這堵墻有多薄嗎？”

林晞的腦子轟地一聲，她當(dāng)然知道公寓隔音不算好，但她從不知道臥室……

“你……”她的聲音沙啞，“你怎么知道？”

約翰沒回答，他只是看著她，那眼神里有一種惡意的滿足。

“你怎么知道？！”林晞的聲音突然拔高，約翰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手指幾乎掐進(jìn)她骨頭里。

“小聲點(diǎn)！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現(xiàn)在跟他們攪在一起，你還敢這么大聲。”

約翰撥走林晞凌亂的頭發(fā)，內(nèi)心翻涌出報復(fù)的快感，“你當(dāng)然不會知道，是隔壁告訴我的。”

約翰放了手，在手機(jī)上點(diǎn)著什么，一邊說，“你以為我為什么每次來都選你那間臥室，還讓你小點(diǎn)聲？”

他是故意的。

林晞死死盯著他，現(xiàn)實(shí)被血淋淋扒開，扭曲得讓她反胃。

約翰低頭看著手機(jī)，在電話即將撥通的前一刻。

林晞的手抓住了茶幾上的酒瓶，掄起酒瓶，重重砸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悶響。

約翰的身體僵了一瞬，往前傾了傾，然后跪在地上，身體軟軟地滑下去，手機(jī)從他手里脫落，摔在地上。

林晞?wù)驹谠兀罩破康钠款i，有什么東西濺在她臉上，溫?zé)岬囊后w正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淌。

約翰躺在她的腳邊，眼睛半睜著，一動不動，血從他的后腦勺流出來，在地板上慢慢洇開。

門開了，林晞抬起頭。

他們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時間像被凍住了。

酒瓶從手里滑落，滾到地上，撞在約翰的手指邊，發(fā)出一聲輕響。

她表情空白，眼里是毀滅之后，是什么都還沒長出來的空洞。

他們走了進(jìn)來，緩緩合上門，擋住她已經(jīng)回不去的世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