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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挽風坐在貴妃榻邊,兩條腿支得老長,遠遠地看
著她抑揚頓挫地念白。
謝明裳搖著團扇走近榻邊,忽地彎腰下去,附耳小聲問:“真窮了?”
蕭挽風沒繃住,唇線明顯地彎了下,很快又拽平了。
“不差幾個菜?!彼徛暤馈?
謝明裳直起身來,揚聲沖身后喊:“蘭夏,鹿鳴,屋里不要你們伺候。別惹殿下眼煩,都退下去。”
蘭夏摸不著頭腦,被鹿鳴推著退出屋外,關好了門。
安靜下去的內室里,只剩一站一坐兩個身影,朦朧映在窗紙上。
謝明裳站著搖了搖團扇,琢磨不太透徹,又彎腰附耳問:“下面什么戲碼?提前說一聲?我這邊也好應幾句?!?
“無需你應什么?!笔捦祜L抬手捻了下她鬢角邊的碎發:
“以不變應萬變。你只管好好地養病。新王府的馬場修建得敞闊,等你病再好些,我們搬去新宅子,騎著你的馬每日去馬場轉幾圈。人多動動,百病不生?!?
謝明裳往他身側坐,抬手搡幾下,把人往另一側擠,自己懶散地整個人蜷在貴妃榻上。
“當著我的面提新宅子,大晚上的想吵一場是不是?我好好的謝家宅子都不知被你扒成什么樣了。”
“你的晴風院沒動?!?
“除了我的晴風院沒動,其他院子全拆了建馬場對不對?!?
蕭挽風不應也不否認,把話頭遠遠地扯開。
“今晚可以再試試。”
“試什么?”
“前夜未成的事。”
謝明裳有一搭沒一搭扇團扇的動作倏地停頓了。
停頓片刻,又開始慢慢地扇。但這回扇起的不是涼風,是火氣。
她身子朝外側臥著,不冷不熱道:“前夜說得還不夠清楚?我就臨陣反悔。沒下回了,別惦記,忘了罷。”
說完連扇子都不扇了,往地上一扔,躺平裝死。
但之前不成功的那次圓房嘗試,顯然改變了對方的想法。
蕭挽風沉吟了片刻,起身去妝奩臺前翻找。
謝明裳起先忍著不問,隔了半晌,人卻還在鏡子邊翻找物件。
她靜悄悄翻了個身,團扇搭在鼻尖,烏黑剔透的眼睛悄悄睨過去。
銅鏡映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正在把她日常用的裝胭脂口脂眉黛的瓷瓶銀盒挨個打開,看一眼又放回去。
團扇輕輕扇了兩下,謝明裳心里嘀咕:他找什么呢。
片刻后,人攥著一個薔薇紋鎏銀勾邊的小圓蓋盒走回榻邊,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這是你慣常用的香膏?”
謝明裳瞧得清楚,不甚在意道:“是,早晚潔面過后擦臉用的。殿下喜歡只管拿去用?!?
蕭挽風便拿著那鎏銀小圓盒去床邊,隨手擱在床架上備用。
在謝明裳驀然瞪大的注視下,坦然拉下帳子,除下發冠,解開犀皮腰帶,擱在床頭。帳子里朦朧映出精悍的男子身軀。
“上次不順,是脂膏未準備妥當的緣故。今晚可以再試試?!?
謝明裳:“……”
她一時居然不知該說些什么,啞然片刻,往貴妃榻里滾兩圈,面朝里側睡下。
上回疼得太狠,她驚疑之下動手摸過了。
是她想不開,偏要把人從歪路子掰正了走正路。左右都疼得想死,還不如繼續任他揉搓去。
“死也不試,沒第二回。實在心頭火旺的話,我就躺這里了,繼續揉搓罷?!?
說完一言不發地裝死。
內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兩邊頻率不一的呼吸聲。對方忍耐著,很久沒有說話。
謝明裳閉目聽動靜。這回依舊沒有沖她發作。
耳邊響起了輕微的金玉撞擊聲響,解開的犀皮玉帶又扣了回去。
食色性也,人之本性。
他連本性也能按捺得下。
她現在隱隱約約地估猜到了,覆蓋著火山熔巖口的那層灰巖,厚度超過她的想象。
下面雖然有熔巖狂暴滾動,但只要他不想沖她發作,應該是她狠命踹也踹不開……?
那就令人放心了。
夏日炎熱,謝明裳側身向里躺了一會兒,悶出滿肩背的熱汗。正好腳步聲又走回,人坐回榻邊,帶著人體熱度的膝蓋貼住她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