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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夏茫然地盯著棋盤上過河的“卒”。
“小卒子過了河。所以,我們要吃掉對方的帥?”
謝明裳抿著嘴微微地笑。提起“卒”,橫著走兩步,又改豎著走。
“小卒子過了河,便不必聽從旁人心意走。如何對我們自己有利,如何走。”
她收起象棋,漫不在意道:“彎刀在墻上多掛幾日。河間王這個人有點意思,琢磨不透。我再看看他。”
——
“確定了。”
“之前老身就和朱司簿說過,那夜大喊大叫的動靜,必定兩人圓了房。而且多半是河間王強行拉著謝六娘行房事。謝六娘如今,恨他入骨啊。”
爬藤靜悄悄地爬過墻角。光線昏暗的西廂房里,暗中密會的兩人竊竊私語。
朱紅惜面露狐疑:“不見證據(jù),房里只潑了滿地的水。誰知當真行了房事還是故意糊弄我們。”
任姑姑自認見多識廣,當即笑了。
“謝六娘倒還有耐心糊弄我們。河間王殿下何等的貴重身份,哪會為了個后院女子費心應付我們?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盛年男子,情熱上頭,想要便要了,哪想得那么多。”
朱紅惜依舊半信半疑,“當真圓了房?我可是要報上宮里的,絲毫錯不得。若是報錯了,任姑姑也要擔干系。”
任姑姑十分地不高興:“朱司簿打得好算盤。從謝六娘子那邊套話的風險老身擔了,密報歸朱司簿一人操持,宮里的好處必然沒有我等的份。萬一報錯了還要老身擔干系?”說著做出一拍兩散的姿態(tài)起身。
朱紅惜急忙賠笑把人拉回坐下:“哪能的事,必然福禍與共。密報署名少不了任姑姑。宮里將來賜下多少好處,任姑姑分一半去!”
兩邊各自擠出笑容萬福告辭。
任姑姑笑道:“既然圓了房,后續(xù)便是子嗣上的事,胡太醫(yī)也該用起來了。是調養(yǎng)謝家娘子的身子,叫她容易受孕呢;還是調養(yǎng)身體,防止她受孕呢。只等朱娘子吩咐下來。”
朱紅惜關了門,臉上笑容即刻消失,坐下面無表情地地寫密報。
先報上圓房的消息,再把任姑姑詢問的原話寫入密報里,詢問宮里。
是調養(yǎng)謝家娘子的身子,叫她容易受孕;還是調養(yǎng)身體,防止她受孕?
她說的哪算數(shù)?當然是宮里說的算。
宮里要她作什么,她便做什么。馮喜公公向來是圣上面前的紅人,最近圣恩隆重,又新領了一路禁軍千羽衛(wèi),正是招兵買馬的時候;她死心塌地為馮喜公公做事,這份忠心,馮喜公公看得見。
也不知章司儀咽氣了沒有,司儀的位子空出來了沒有。
她實在聽夠了‘朱司簿’三個字。身上的女官職位,必定要往上提一提,才抵償她在王府捱得這許多辛苦。
至于密報的署名,當然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六尚司簿,朱紅惜。”
——
夏風吹拂下的京城熱氣蒸騰。
高大的合歡木在書房窗外搖曳,枝葉樹影遮蔽陽光,給庭院里帶來少許涼意。
漢白玉泡澡池子白天未放水。蕭挽風站在空池子邊,挨個看過浴池邊擱著的幾個小木盒。
皂角,香胰子,紗布巾。沒了。
他思索著,彎腰取過柔滑軟膩的香胰子,聞了聞氣味,擰了下眉,又放回去。
“殿下尋什么?”顧沛正好從庭院里路過,熱絡地跑上前:“皂角要添置新的了?”
“香胰子的氣味沖鼻子。”蕭挽風問他:“可有其他好聞氣味的香胰子?”
顧沛愣了下:“香胰子還有分好聞不好聞的?不都是拿起來往身上搓幾下沖干凈?”邊說邊疑惑地取過木盒里的香胰子猛嗅:“蠻好聞啊。”
蕭挽風轉身盯了他一眼。
那眼神盯得顧沛無端心虛起來,抓著香胰子,“殿下不喜歡這個的氣味?…卑職去換一個?”
蕭挽風擺擺手,把人打發(fā)出去。
他繞過空池子,走進書房外間。走過書房外間的黑漆大桌案面前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腳步一頓。
抬手按住桌案上的玉屏擺件,緩緩轉動半圈。
書桌下方隱藏的雙層暗格打開。
之前早已被他清理過一輪,暗格里的瓶罐秘藥全扔了出去,兩個格子如今空蕩蕩的,行房事用的脂膏一瓶也不剩。
蕭挽風沒什么表情地看過片刻,暗格關上。
出去庭院又撿起池子邊的香胰子,聞了聞,擰了下眉。
軍中用東西不講究,這香胰子不知從店鋪買的還是自制的,氣味沖鼻,她必定不喜歡。
正好嚴陸卿匆匆進來院子,蕭挽風拋下香胰子問他:“京城里賣女子香膏的店鋪,你可有相熟的?”
這句問話把才思敏捷的嚴長史堵得半天答不上,琢磨了好一陣才道:
“可是謝六娘子用?正好娘子慣用的藥酒也快喝完了。要不然,臣屬去城西李郎中的藥鋪買藥酒的時候,順道問一句?李郎中長居京城,必定熟悉這些店鋪。”
小事好解決,嚴陸卿今日過來書房另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