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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管我疼不疼?
謝明裳在馬廄里刷馬。
刷子和水桶早備好了,都放在“得意”的面前。得意面前的馬槽里干草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大腦袋扎進(jìn)干草堆里就沒抬起過,喜悅地大嚼不停。
謝明裳坐在小杌子上,刷子沾水,仔仔細(xì)細(xì)刷起馬鬃。
蘭夏提著另一只水桶進(jìn)來馬廄,捂著鼻子道:“味兒沖死我了……娘子,這馬兒咱們必須要刷嗎?”
“它叫得意。”謝明裳把刷子放桶里,清洗刷子上纏繞的鬃毛。
“馬兒有靈性的。你對它好,有空多陪它。它看在眼里,才會對你親近。”
馬兒有靈性之類,蘭夏聽得半信半疑。不過她還是按照娘子的吩咐取來兩個新刷子備用。
鹿鳴提著一籃子甜柰小跑進(jìn)馬廄。
“取來了,娘子。”
三個小娘子每人嘴里叼個甜柰,取刷子刷馬。
謝明裳試探著拿小刀切了半只柰遞給得意,得意的鼻孔翕動幾下,從馬槽里抬起大腦袋,聞了聞味道,舌頭毫不客氣把甜柰卷走了。
馬槽里響起一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好了,不能吃太多。吃多了果子蛀牙。”謝明裳投喂了整只柰,把繼續(xù)討要的大腦袋推開,幾下刷完馬腹。
在早晨的陽光下,把全身洗刷得油光水滑的得意牽出去馬廄外。
得意是一匹年輕健壯的母馬,毛色紅白相間,搭配純黑的一套馬轡鞍具,在陽光下極為漂亮。
謝明裳牽著得意走出十幾步,翻身上馬背。
在馬鞍上坐實的瞬間,漂亮精致的面容細(xì)微扭曲一下。
兩天了,還疼。
她還是大意了。只留意外表的皮相俊美,身材挺拔健壯。
從前出門交際時,她曾經(jīng)聽幾個出嫁后的小婦人私下隱晦地議說幾句,鼻梁高挺如懸膽的郎君“好用”。
好用?跟個木杵似的,哪里好用??
她做好了準(zhǔn)備的第一次圓房,折戟沉沙。昨天日頭落山前她就吩咐把院門關(guān)了,敲門也不放人進(jìn)來。
算那位識相,沒下令砸門,掌燈時辰過來轉(zhuǎn)了一圈,靜悄悄走了。
謝明裳身上不舒坦,心里也就不怎么痛快。
她不痛快的時候,便出來尋旁人的不痛快了。
韁繩勒轉(zhuǎn)方向,拋下跟隨的馬廄小廝,馬鞭輕輕一敲,得意長長地一聲嘶鳴,奔跑速度陡然加快。
直奔馬場方向
而去。
這間搶來的廬陵王府里的馬場確實不大。比起練兵跑馬,更像為了附庸風(fēng)雅而修建的場地。
馬場周圍的布置刻意凸顯大漠風(fēng)光,不知從哪處移栽了幾顆胡楊木在馬場邊,在京城水土不服,半死不活,光禿禿的樹干對著藍(lán)天。
馬場里堆的黃沙土當(dāng)然也不是真正的戈壁千百年日曬風(fēng)干的碎石砂礫。
不知從哪里弄來的河道土,遇水成濕泥。
幾十名親兵在馬場里剛操練了兩輪,踩得滿地泥濘。就連站在馬場欄桿邊上低聲交談的兩人,身上也都一副灰撲撲的塵土模樣。
謝明裳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了馬場欄桿邊靠站著的兩位。
一個是顧淮,另一個便是昨晚在她門前吃了場閉門羹的正主兒。
蕭挽風(fēng)正好面對著她打馬而來的方向。一眼看見馬背上高坐的窄袖紅衣小娘子,交談便停止下來。
謝明裳隔著十來步勒停了馬,“上回殿下承諾的原話,這匹得意賜給我了。可算數(shù)?”
蕭挽風(fēng)并不和她打太極,直接一頷首,肯定地道:“算數(shù)。”
“那就好。”謝明裳滿意地策馬原地轉(zhuǎn)半圈。
“殿下上回還說,從未攔著我出門。我今日就想騎著得意出門轉(zhuǎn)一圈,可使得?”
夏日陽光熾盛,蕭挽風(fēng)不明顯地擰了下濃黑的眉。
“今日?”
謝明裳在陽光下看得清楚,心里一涼,原本微微上翹的嘴角不由往下撇。“不可以?”
蕭挽風(fēng)不置可否,上下打量她騎馬的動作:“身子不疼了?”
謝明裳:“……”
旁邊的顧淮始終原地站著,顯然事未議完。
原本只是沖著謝明裳馬匹的方向拱拱手,聽完兩人幾句對答,忽地一個大轉(zhuǎn)身,倒退兩步,跳過馬場跨欄走了。
謝明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