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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河間王身邊的親信,大小事無需瞞著。但顧淮反應(yīng)太快,尷尬得就是留下來的人了。
謝明裳尷尬之余大為惱火,說話不客氣起來:
“你管我疼不疼?我問你的話先答了。”
蕭挽風想了想,直接應(yīng)下。
“奔馬不要離開京畿地界即可。等下我要出門,顧淮性子穩(wěn),叫他跟你。”
“……”
蕭挽風見她不應(yīng),又問:“當真不疼了?”
謝明裳在馬背上斜睨著前方肩寬腿長的郎君。
她今日不痛快找人撒氣來了,既然找著了人,自然要當面撒氣。
“殿下說什么呢。”她抬著下巴不認賬:“分明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什么疼不疼的,我竟聽不懂了。”
蕭挽風的長腿倚在欄桿邊,神色平靜地跟她商量:“無事發(fā)生最好。那今晚主院可以開門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明裳哼一聲,沒搭理,攏著韁繩便走。得意咴咴叫著奔跑出去。
她今日只是找人撒氣來了,并未真的打算帶著顧淮出門閑逛。
既然當面得了應(yīng)允承諾,得意一路輕快小跑回馬廄。
謝明裳把最后一個甜柰喂給了得意,提著空竹籃,領(lǐng)著蘭夏和鹿鳴回小院。
“你們兩個當心點。我進門要做戲了。”她低聲叮囑一句。
昨天一整日又疼又惱火,她既沒搭理關(guān)在門外的蕭挽風,也沒搭理院門里服侍起居的幾位宮里的人。
今天出去跑了一趟馬,情緒好轉(zhuǎn)不少,她有心情和院子里這幾位虛與委蛇了。
朱紅惜果然遠遠地迎上來,臉上謙卑帶笑,覷看進門幾人的動作神情。
謝明裳抿著嘴,心情似乎不大好的模樣,和蘭夏鹿鳴一路沉默著進門來。跨進門檻時,五官表情明顯地扭曲了一下,吸氣招呼:“扶我一把。”
蘭夏和鹿鳴兩邊攙扶著,像捧著易碎的瓷盞,小心翼翼把人攙扶進庭院。謝明裳不住地吸氣。
眼見謝明裳慢騰騰地挪騰過庭院,朱紅惜眼里帶估量,并不靠近,反倒回身去小廚房尋任姑姑。
沒多久,任姑姑在屋門外敲門,小心翼翼問:“昨日便見娘子心情不好。不知老身可有能幫得上的地方?娘子可有想吃的肉菜湯食,老身趕緊出門采買去。”
鹿鳴揚聲道:“勞煩任姑姑,弄些調(diào)養(yǎng)補血的好菜。娘子她……”
“別說了!”謝明裳坐在靠窗的貴妃榻上,出聲打斷,語氣明顯不好。
“別弄了,哪吃得下!”
鹿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隔墻偷聽的人隱約聽清:
“娘子身上疼,要不要請胡太醫(yī)來看看?”
謝明裳幽幽地嘆了聲:“那種地方弄出來的傷……不好給人看。”
鹿鳴掐了蘭夏一把,蘭夏淚汪汪地大喊:“娘子!欺負娘子的人不得好死!”
“別說了。”謝明裳捂住蘭夏的嘴,還用那種幽幽的口氣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既然入了他的后院,隨他折騰去罷。”
蘭夏又大喊:“娘子!你想開點,嗚嗚嗚……”
這回是鹿鳴捂住了蘭夏的嘴,不大不小的聲響勸說:“娘子忍著。等郎主出征回來,再從長計議——”
但具體如何從長計議,三人都是臨時念的戲碼,鹿鳴一時想不出如何接下去唱戲,后半截便卡了殼。
最后還是謝明裳以咬牙發(fā)狠的語氣收了尾。
“忍著,等著!等我父親平定叛亂,帶著煊赫軍功凱旋歸京,便是我們脫身的機會了。我必饒不了他!你們莫忘了,這屋里可有兩把彎刀的。兩把刀都是開了鋒的利器……”
屋里寂靜下去。
寧靜良久,蘭夏躡手躡腳地透過門窗縫隙往外看,悄聲說:“人聽完了墻角,偷偷溜去西邊廂房找朱紅惜說話了。”
謝明裳饒有興味地琢磨了一會兒:“你們覺得,她到底會傳什么話過去?報入宮里的密信又會如何寫?”
鹿鳴有些迷茫,她其實不大分得清自家娘子說得真話還是假話。
想了半日,悄悄問:“如今到底是怎么個局面。”
謝明裳隨手取過窗邊擱著的一盤象棋。
象棋棋盤居中的長線劃分楚河、漢界。
“我爹爹在棋盤上,興許當?shù)闷鹨恢获R?”她把一只黑“馬”擺上棋盤。
“至于我,只是棋盤上不足道的小卒子。被人扔上棋盤,頂個卒子的身份,活了死了都無所謂。”
但小卒子也是有想法的。
她輕輕提起一只黑“卒”往前挪動幾步,“看,小卒子過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