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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驚訝著放下手里的活,有些高興道:“這便好了,至少你們姐弟二人能有個說話的地方了。”
提到這個,褚朝云便有些感慨:“不過那位宋小哥,可真是個不錯的人。”
“怎么又忽然提起他了?”
刁氏沒懂她的意思。
褚朝云展開信箋,指著上面的“兩百文”解釋道:“弟弟說他上次一共收到了兩百文,想來,我帶給宋小哥那五十文的感謝費,人家一個銅板都沒要。”
不但沒要。
若非褚郁提起,宋謹壓根都沒想告訴他們。
這么一說,刁氏也微微坐直了些:“喲,這孩子怎地還不要呢?平白的叫人家跑腿可不行。”
她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于是便說:“等下次我在遇見他,把這銀錢給他補上。”
“別了。”
褚朝云覺得不妥當:“我看那人是個不貪財的,若是再去送錢,便不太好了,還是弄些別的給他吧?”
“那弄什么?做點吃食?”
刁氏又問。
褚朝云沒應聲,畢竟她暫時也沒太想好。
歇了一會兒,抬頭就看到刁氏那一雙眼紅的嚇人。
褚朝云忙從她手里搶過布條,往針線筐中一丟,故作嚴肅道:“哎喲,這是累的多狠了!從現在一直到睡覺,您可都不準在研究這個了。”
刁氏揉了幾下,渾濁的眼底滲出些許疲憊:“沒事,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知道的,我是個待不住的性子。”
“待不住也要待。”
褚朝云按住她的手,直接把針線筐拎起下了床,“今個不算冷,去船頭吹吹風,好好休息一下眼睛。”
刁氏無奈的笑出一聲:“瞧瞧你,什么心都要操,小心變成小管家婆了。”
褚朝云嘿嘿一樂:“我可不是管家婆,但我專管著您!我該是您失散多年的親閨女才對~”
她裝作兇巴巴地又說一聲:“不許在琢磨了,針線筐我暫時沒收!”
說完,人就一股風似的跑了出去。
褚朝云把針線筐放到自己屋里之后,就快步上了木梯去接著干活。
可她不知道的是,本是無心的一句玩笑話,卻惹得刁氏眼睛更紅。
婦人伸手抬起窄窗,滄桑的目光望向船板上的碎金,吹了許久的風之后,她才哽咽一聲:“你要真是我的親閨女……那可太好了……”
似是屋中過暗,刁氏此刻倒有些渴望日頭落在身上的暖意,婦人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踉蹌著往外走去。
她輾轉來到船頭。
午后的船頭稍顯寧靜,船娘們這會兒都留在暗倉歇息,冬日的風怎么說也是有些涼的,但刁氏卻感覺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向河面泛起的漣漪,默默又流了一會兒眼淚。
然后,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水流——
河水不甚清澈,并不能看到下方都有些什么。
但刁氏只是看了一眼又一眼,隨即吶吶道:“水下……一定很冷吧?”
與此同時,西碼頭處不知何時也多了一道人影,鐘管事淡淡的目光瞟了一眼刁氏方向,不知想到什么,也往水下那處看了過去。
兩名婦人,一人在碼頭,一人在船上,皆對著同一處怔怔發呆。
又過了沒一會兒,二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條竄上來找食的小魚,小魚不知疲倦,吐了一串泡泡,又歡快的游的遠了。
褚朝云手里的斧頭用著越發不順,索性進去廚房想換一把。
通常這個時候廚娘早就回去了,因為方才她和褚惜蘭在廚房見面時,并沒看到廚娘的影子。
這會兒沒頭蒼蠅似的往里進,卻差點和來人撞個正著。
“嗯?抱歉……是我冒失了。”
褚朝云原以為從里面出來的是哪個婆子,結果一抬眼,便看到了隔著帷帽布簾后的熟悉的臉。
距離過近,褚朝云似是還能聞到點廚娘身上的淡雅香氣,這味道極其的淡,被一種屬于人間煙火的氣息,片刻就給掩蓋住了。
她每次見到廚娘,總是會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許是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太過溫婉了吧。
褚朝云不知廚娘去而復返是為何事,反正不關她的事,她只管給對方讓開路便好。
她退開之后,廚娘卻沒急著走。
女子穿著月白的衣裙,手中提著只小籃子,籃子用布簾蓋的嚴嚴實實,但褚朝云卻聞到了一點肉腥味兒。
廚娘一見到她便淺淡的笑了下,然后主動掀開籃子道:“今個做雞煲,剔去了一些雞胸肉,雞胸肉質偏柴,水煮口感澀硬,原想著丟掉算了。”
褚朝云見廚娘是在對著自己說話,眉頭微挑,不明其意的抬頭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