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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達(dá)本是想過來出出氣,尋個由頭欺負(fù)欺負(fù)這倆小的。
畢竟這倆人偷過趙大的草藥,趙大不待見他們,他就是打了,趙管事也不見得會管。
可二人這一通連夸帶忽悠……他一下就被噎了回去,這次到?jīng)]好意思動手了。
李二達(dá)瞪他們一眼,丟下一句“算你們識相!”就氣哼哼的走遠(yuǎn)了。
褚郁和項辰趕緊把“王八蛋”三個字用腳抹掉,連手里的草棍也扔掉,然后靠坐下來,老老實實的吃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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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朝云收到弟弟的信,是在三天后的下午。
宋謹(jǐn)提前把信放到了劉新才那,其實也還是等了一會兒的,不過沒能碰上刁氏過來。
劉新才叫他別等了,說自己過幾天去船上送就好。
宋謹(jǐn)就也放心了。
劉新才今個過來,主要是有兩個事要告訴褚朝云,一個是那甜菜當(dāng)真不好找,他問了好些個人,還托阿四幫忙一塊問,不過暫時還沒能找到。
第二便是,這人生果真是有一憂便有一喜,劉老板的水果餃子賣的特別好,每天保底五大盤。
他是來給褚朝云送提成的。
褚朝云從褚惜蘭那接過銀錢和信,褚惜蘭面上的笑幾乎藏也藏不?。骸靶∮舳紩懶帕藛??真比我這個做姐姐的還要強了呢,知道他日子過得好些,我總算能安心?!?
說著,女子輕擦幾下眼角的濕潤,至少內(nèi)心的愧疚少了許多。
不過想了一瞬,又有些為難:“三妹妹,你可知小郁信中寫的什么?唉……從前那學(xué)堂,咱們上的也是一知半解,我這看得沒頭沒尾,心里著實著急?!?
褚朝云也有些心切,便就沒再裝著“不識字”,展開信箋快速念道:“阿姐,大姐姐,見字如面?!?
聽到這句,褚惜蘭不由得捂嘴笑起來:“看來真是學(xué)了不少,說起話來還文縐縐地呢?!?
褚朝云也被褚郁的一本正經(jīng)給逗笑了,然后就繼續(xù)念下去。
【“阿姐,字是小辰教給我的,學(xué)的不多,還在努力?!薄?
【“不知,你們是否聽說了李二達(dá)掉糞坑的事?沒錯,是我倆干的!怎么樣?我倆很厲害吧!”】
讀到這里,她表情微驚。
褚朝云還真沒想到李二達(dá)那事,竟是她這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弟弟和項辰那孩子干的。
不過念到這一句,之后的字她就改成了默讀,免得被誰聽了去。
褚郁才學(xué)字不久,確實寫不了太多。
其實他蠻可以叫項辰代筆,這樣還會更快一些。
可他總覺得這是給自己最敬愛的阿姐寫信,半點不愿假手于人,所以寫了大半個晚上,才總算寫成一封。
褚郁告訴褚朝云,上次她托宋大哥帶給自己的兩百文錢已經(jīng)收到,他把銀錢裝在小荷包里,日日都貼身放著。
除卻買紙張筆墨用掉一點,余下的分文未動。
最后褚郁請“阿姐”和“大姐姐”放心,他如今一切都好,期待和家人團(tuán)聚的那日。
褚朝云幾句把信上內(nèi)容說完,褚惜蘭便聽得忍不住掉淚。
末了,褚惜蘭才恍悟道:“誒?三妹妹……你怎么全都能看得下來?我記得——”
她記得他們根本沒念過幾日學(xué)堂就不再去了,甚至褚朝云還因身子骨不好,偶有告假,比她少去了幾天。
褚惜蘭想問,可褚朝云卻不給她機會。
褚朝云伸手將酒壺往她手里塞,然后催促道:“今個李婆子有可能會過來,大姐姐不便久留,先上去先上去,余下的話咱們之后再說?!?
褚惜蘭實誠的“哦”了聲,真以為李婆子要來,便驚恐著端起酒壺,腳步加快的走出去了。
褚朝云淺淺呼出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其實她也沒想到這大祁的文字和現(xiàn)世的差不太多,所以才能完整的看下來。
人走之后,她又默默讀了一遍信中內(nèi)容,褚郁的小字歪歪扭扭,看不出什么筆體,幼稚的像是自創(chuàng)一般。
但卻看她心里頭熱乎乎的。
而且,對于褚郁,她從前還真沒多想過什么。
總覺得哪怕原主和褚郁是一個娘肚子里出來的,但褚惜蘭跟他們關(guān)系親厚,褚郁對她和褚惜蘭的感情,應(yīng)該也沒差多少。
這便是獨生子女,始終體會不了親姐妹、親兄弟之間那種特殊情感的緣故。
獨生子女最多只有堂親和表親,但無論是堂親還是表親,在她眼中都沒區(qū)別。
可褚郁,卻分的清清楚楚。
褚郁喊褚惜蘭“大姐姐”,卻始終執(zhí)著的喊自己“阿姐”,而不是“三姐姐”。
褚朝云哀嘆一聲,收好信紙。
看來下次下船,還得拜托刁氏給她買些筆墨紙硯回來。
回來暗倉后,刁氏正捧著那碎布條再琢磨,徐香荷被分到了別的活,這會兒大概沒忙完,所以屋中就婦人一個。
褚朝云蹬掉鞋子上了床榻,坐到刁氏身邊,把褚郁給她寫信的事說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