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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尸的小哥著一身粗布衫,頭發倒是梳的很齊整,面容如何看不太清,畢竟天太黑了。反正遠遠瞧著瘦的有點營養不良,但個頭高高的,桅桿一樣,看著似乎沒什么大力氣。
宋謹一進來,就看到茅房門口有個被老鼠欺負的小少年,褚郁正嚇得東躲西藏,一會兒跑進茅房里,一會兒又跑出來。
宋謹頓了一下,微微笑了。
小哥眼睛往四下瞟,很快尋到一塊別車輪的板子,他二話不說抄起板子,對著褚郁身上的老鼠就拍過去。
“啪”的一下,被狠抽到墻角的老鼠慘叫一聲,頓時一命嗚呼。
宋謹嫌惡的踢開老鼠尸體,又去拍另一只。
那只見同伴死了,終于知道害怕,但很可惜,抬尸的小哥看著弱不禁風,手上力氣卻不小,不但掄得動板子,還頗有準頭。
很快,兩只就都死翹翹了。
不過褚郁受的驚嚇太大,即便身上已經沒了老鼠,他還是嚇得不停跳腳。
宋謹似是忙活累了,索性蹲下身抬眼看他,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喊了句:“喂,給你報完仇了,別喊。”
這句話作用不小,褚郁還真奇跡般的安靜下來了。
只是小少年的淚珠子還掛在臉上,混著一臉泥灰畫了糊,看著又慘又狼狽。
互相又說了兩句話,二人就一起靠坐在墻根下望天,宋謹是他的恩人,褚郁也大方的分了些魚雜出去。
宋謹也不客氣,不嫌拿過板子的手臟,一邊慢條斯理的吃魚雜,一邊說:“我以前,比你還怕老鼠。”
“那你現在怎么不怕了?”
褚郁不禁有些好奇。
宋謹苦笑一聲沒回應。
他沒有吃很多,只是象征性的嘗了幾口,吃相也比旁的工人斯文。
歇了會兒,宋謹站起身,朝身后擺擺手準備要走:“這魚雜很好吃,謝謝。”
褚郁有些驕傲:“是我阿姐做的!”
“你阿姐手藝真好,也替我謝謝她。”
宋謹走后,褚郁也三兩下吃完了那包魚雜,然后揉揉發紅的鼻頭,恍然大悟道:對啊……我阿姐什么時候做飯這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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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褚朝云正樂呵著,因為一早鐘管事就來發月銀了。
然而,不只她高興,其他有錢拿的船娘也一樣。
褚朝云把十枚銅板并之前那些一起收好,正要舀了水去擦船,就聽遠處幾名船娘在小聲議論。
“昨個夜里就被抬走了,我和她住得近,可我沒敢出去看。”
“她原就身子不好,只是一直不敢聲張,這次從那么高的木梯上摔下來,我就猜到她……可能要不好了。”
“也是天冷受了凍的緣故,我去看過一次,明明還說是好多了的。”
褚朝云聽得一怔,忙偏過頭去。
幾名船娘似是不想被旁人聽到他們的話,便對著她笑笑,各自散了。
但褚朝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之前受傷的那名船娘昨個夜里過世了。
怎么走的這樣快?
想到那晚還和她說過話……褚朝云垂下眼來,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遠處的鐘管事似是注意到了她,寥寥一眼撇來,褚朝云忙擠出個笑,低身打濕了布巾,動作飛快的干起活來。
……
忙活一小天很快又入了夜,今晚再下水時,徐香荷差點被冰的叫出聲來。
“我下去吧,你在船上待著等我。”
褚朝云怕她凍出病來,畢竟白日里剛聽到那事,心中正后怕著。
這處不好多交談,徐香荷沒應聲,卻強忍著瑟縮,咬著牙下了船梯,跟著褚朝云一塊往老地方游過去。
二人捉了些筍殼魚和河蝦,也沒心思多待,就一前一后迅速回了船上。
天越發冷了,河水也一日涼過一日,總這樣長時間泡在水里,好人也要凍出病的。褚朝云一邊琢磨著要如何改善這種情況,一邊在灶臺生了火。
她抬手“噓”出一聲,拉徐香荷進來烤干衣服。
“剩下的活我來做,你去嬸子那歇會兒吧。”
褚朝云預備做晚飯了。
如今她有米有面,總算不用一直吃饃饃了,粳米需要舂,而廚房里有現成的工具,褚朝云直接拿來用就行。
今晚,她打算熬一鍋熱乎乎的米粥來。
米粥里點了些蔥末,又切了幾片野姜下去,姜是驅寒的,即便不愛那怪味道,也要忍著吃幾口。
今天用來配米粥的,正是她那日給姑娘們做過的蝦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