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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愣了半晌,有點沒太反應過來。
褚朝云這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剛剛腦子里一直琢磨吃食,過度出神了,她轉過頭來笑,低聲解釋:“就和您平日里吃的冷淘差不太多。”
這樣一講,刁氏便明了了。
撈起的面條先過水,然后就擱在一旁留作備用。
褚朝云想著,總是給姑娘們煮粥,換誰也要吃膩的,不如今天搞個新花樣。但她要做的東西在現世是滿大街都常見,大祁就不好說了。
褚朝云直了直腰,然后就開始煮那六十顆丸子,先做好的丸子放入食盒下層,跟著就切了些小蔥和蒜下鍋煸炒。
刁氏要干的活都做完了,人閑起來,便走過來看她做飯。
褚朝云往鍋子里打了幾只雞蛋炒熟,又將煮的七八分熟的面條倒入一并翻炒,待面條全部沾上油汁后,撒入一把調味料就出鍋了。
一次性做了三碗炒面,連飄在廚房里的蒸汽都是香的。
不過這還沒完,剛剛她做蝦丸時留了部分蝦肉,這會兒也該派上用場了。
但之后褚朝云用這些蝦又干了什么,刁氏就不得而知了,給褚朝云幫完忙,她還得接著去做船上的活,半刻都耽誤不得。
“朝云那,等會兒做好飯了你喊我一聲。”
褚朝云“哎”了句作為回應,心知刁氏是怕趙大過來截胡,影響了他們的生意。
一番忙活后,這大食盒拎著果然分量十足。
褚朝云拎出來正預備喊人,刁氏就放下布巾急切的走過來,她剛剛就在不遠處盯著,怎么說都不太放心。
褚朝云將食盒遞給她后,有些擔憂的說了句“挺沉”,刁氏忙搖搖頭叫她別提,而后雙手拎上食盒,盡量讓自己走路的動作看起來和常人一般。
這次到了看守處,剛好又碰上趙大。
但趙管事可沒什么憐憫之心,眼看婦人從艞板的連接處往岸上邁的費力,也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末了,刁氏還得賠著笑臉請示一聲:“那、我這就去了?趙管事。”
一身橫肉的趙大不輕不重哼出個音來,算作是回應了她。
因為只是去交貨,不用浪費太多功夫,而刁氏也想減輕些分量,就先往劉新才的面食鋪子去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盒蓋一開一關,食盒內就溢出些美妙的鮮香來,這味道嗅起來不僅比蝦丸更鮮,還沾了點炸食的酥脆,可以想象若是一口咬在嘴里,恐怕會爆的滿口汁水。
劉老板實在心癢難耐,遂主動問了句:“刁娘子,您這食盒里還有些什么吃食啊?怎么這么香啊?”
問話時,刁氏也才咽過口水,可她又實在不知,只能暫且敷衍一句:“也是我家姑娘的手藝。”
劉新才“呃”了聲,也知不好再打聽,就笑著打了聲招呼進店去了。
這幾次她出來的時間都太長,所以今個就沒在院子里待,把炒面端出遞給姑娘,再伸手去端另一盤時……她明白了,剛剛那香味便是從手中這一盤散發出來的。
只見盤子里摞了些餅子大小的食物,瞧著油光锃亮,鼓起的邊緣像是要崩開,哪怕不嘗也知美味。
這不知名的食物一共就三塊,但看著比餅子厚實抗吃。
“姑娘們一人一塊,就著面食一起吃吧。”
刁氏思索一番,猜想應該就是這么配著食用的。
出來后她疾奔棉花行,也不知今年的棉花是不是又漲價了,碼頭附近只這一家棉花行,刁氏來到近前,邁上臺階走了進去。
待看到柜臺后的老板,她輕聲詢問:“棉花多少錢一斤?”
“要好些的還是?”
老板見有生意,主動應道。
刁氏捂了下衣襟里藏著的小布包,聲音越發微弱:“最便宜的那種就行……”
好的棉花他們實在用不起,她那一床劣質棉被,還是攢了好久,外加某次給客人搖櫓意外得到了賞錢,這才勉勉強強湊夠了數。
畢竟平時,客人是不會給他們賞錢的。
老板聽罷,伸手指指后方最下處,包著的一團棉花里正露出一小捏,就是故意薅出來供客人挑選的。
只是那棉色澤發黑,還沒等往外賣,邊緣就先揪成了一塊塊的硬疙瘩。
刁氏有經驗,這棉沉的很,上稱極占分量,但確實是最便宜的。
“50文一斤,只是用著不太暖,若是做棉被,不如在混些上等的棉花吧?”
老板好心提醒。
刁氏聽后在心中盤算,價格倒是漲得不多,半斤棉能裝滿一只枕頭,若是被子的話,怎么說也要四五斤才夠過冬。
這樣算下來就是……275文。
褚朝云這點錢,還差得遠。
刁氏離開棉花行,一路上邊走邊想,眼下離正經的冬日還需些時候,若是多出來幾回,慢慢攢也不是不可能。
她最后去了米行和面店,各買了一斤回來,這也是臨出來時褚朝云跟她提的,得把欠廚房的面給還了,而且總吃面也膩,褚朝云實在是太想吃米飯了。
回船上后,刁氏拎著食盒先去了褚朝云的屋子,把面粉和粳米放下,又將布包里的銅板取出,給她時順便念叨了一下棉花的價格。
對于275文的不菲價格,褚朝云倒是心寬的很:“這事不急,咱們就是先打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