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韞曦心想,我都被劫持了,還能不算是壞人?不由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少年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泛紅,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你真得就是懿寧公主嗎?”
韞曦繼續翻白眼,依舊不搭話。
少年嘆息道:“這也是不得已的計策了……煩請公主忍耐一下。”
韞曦終于抬眼看向他:“你也是和他們一伙的?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說:“我只是、我只是剛剛加入他們,我其實也不知曉太多……”
話還沒說完,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
“不要和她說話。”
韞曦聽得出來,那些黑衣人對這少年的態度很微妙——言語里有明顯的不耐與輕視,卻又隱約帶著一絲不敢太過放肆的克制,像是顧忌著什么。
少年被斥了一句只好用眼色安慰了一下一旁的韞曦,然后閉目養神,不再吭聲。
韞曦悄悄抬手去摸窗戶邊角,原以為多少會留條縫隙,可卻是一片死實的粗布,釘得嚴嚴實實,連風都透不進來。
看來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辨認路徑。
她屏息細聽,只覺得車行了一陣,路面忽然變得平整起來,輪軸的震動輕了許多,緊接著,耳邊隱約傳來水聲,像溪水貼著石岸流過,潺潺不斷。
她心中也是著急,只能祈禱星穗和孫嬤嬤能趕緊通知旁人來營救自己,也但愿她們不要有事。
正這般想著,忽聽“嘩啦”一聲,車廂外的簾子被人粗暴地掀開。春日的冷風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氣,撲在她臉上。
還未等她反應,一塊帶著霉味的蒙布便迎面扔了進來,落在她膝上。
“給她蒙上,動作快點,”為首的漢子指揮著少年,命令說,“腳上的繩子也解了,省得她走不動。”
少年低低說了聲“對不住”,便將韞曦雙眼蒙上,動作還是小心翼翼。
韞曦跟隨少年下了馬車,似乎有人帶她去了地下一層,又潮又濕,很是不舒服,肩上驟然被用力推了一把,就聽見上鎖的聲音,看起來是把自己關了起來。
四周霎時安靜。
韞曦胸口起伏,終于再也忍不住,抬手一把扯下眼前的蒙布。光線驟然刺入,她瞇了瞇眼,這才看清自己身處何地。
這是間低矮的地牢,石壁泛著濕冷的青色,鐵柵欄銹跡斑斑。外頭站著幾個人影,為首的那名漢子身材魁梧,正陰沉沉地看著她。
韞曦幾步沖到柵欄前,抬起頭,聲音清亮,卻壓著怒意:“你們到底是誰?膽敢劫持本殿,若是傷我一根頭發,我父皇絕不會放過你們!”
那漢子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嘴角一扯,冷笑出聲:“放過我們?”他啐了一口:“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刀口上舔血活下來的?他放不放過,又能如何?”
韞曦心中一沉,卻不肯退讓,循循善誘說道:“既是江湖中人,求的不過是財帛前程,或是揚名立萬,何苦做這等抄家滅族的勾當?今日之事,只要你們確保本殿毫發無傷,安然送我回宮,我可向父皇陳情。以我的身份作保,將你們招安,賜予官職俸祿,豈不比你們在江湖中餐風露宿、朝不保夕強上百倍?何苦……”
“效忠你父皇?”黑衣人冷笑說,“那個昏聵老兒,竊據大寶,名不正言不順,殘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他也配讓我們效忠?!小公主,我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也省省你這些哄孩子的嘴皮子功夫!”
說罷,揮了揮手,與其他人離開了地牢。
韞曦有些氣餒,行進一路,再加上受到驚嚇,身子也跟著乏得要命,
她扶著墻慢慢坐下,只覺雙腿發軟,頭頂不知從哪里引來一點天光,斜斜落在墻角,映出幾片搖晃的影子,像是外頭新抽的枝葉,被風一吹,便輕輕晃動。
她靠著墻坐在鋪著的草席上,草莖略硬,卻還算干凈,沒有霉味,也沒有那種刻意的腥臭。角落里放著一只粗陶水罐,旁邊還有木勺和舊碗,雖簡陋,卻并非胡亂湊合。
至少不像是要折磨人的地方。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抬手揉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明知道她的身份,卻仍舊敢在半路將她劫走,這本身就不是一件沖動的事。
官職?方才她試探過,招安之議被那首領斷然否決。
金銀財寶?為了錢帛而策劃如此周密、武力高強的劫殺,并且明顯針對她父皇抱有深仇,這代價和風險未免太高。
她想不通。
韞曦心里隱約覺得,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