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黑衣人原本見韞曦年紀尚小,身量纖細,養在宮中的金枝玉葉哪里嘗過人間疾苦,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輕視之意。
可少女眉目一斂,背脊挺直,自幼浸在深宮禮制里的威儀與尊貴,毫不遮掩地顯露出來。
黑衣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唬住片刻,但很快穩住心神,隨即嗤笑出聲,譏誚道:“五馬分尸?那也要看你爹有沒有這個本事。識相的,就老老實實跟我走。不然,死的可不止你一個。”
孫嬤嬤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怒聲喝道:“混賬東西!懿寧公主是千金之軀,你們這些賊子也敢如此不敬?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話音未落,那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閃。
劍光驟起,只聽“唰”的一聲輕響,寒芒掠過,孫嬤嬤只覺頭皮一涼,半邊頭發應聲而落,紛紛揚揚落在毯子上。
劍鋒再偏上一寸,削下的便不是頭發,而是半只耳朵。
韞曦猛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攔在星穗和孫嬤嬤身前:“住手!我跟你們走。再敢傷他們一人,我立刻咬舌自盡。你們盡可以試試,看我父皇會不會讓你們挫骨揚灰,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過。”
“公主!”
孫嬤嬤和星穗幾乎同時撲上來,死死攥住她的衣袖,聲音凄厲得變了調。
“公主不可!”
韞曦反手握住了她們的指尖,只輕輕搖頭,然后將兩人用力抱了一下。
衣袖一抖,借著這個動作,韞曦偷偷向孫嬤嬤遞了一個眼色,轉身便下了馬車。
車外橫七豎八躺著數名大內侍衛,有的靠在樹下,有的伏在泥地里,鮮血浸入松軟的春土,顏色暗沉。偶有尚存氣息的,胸口微微起伏,卻已無力再起身。
反觀那些黑衣人,雖也有傷亡,卻不過兩三人而已,余者站得整齊,神情冷漠,顯然有備而來,不知道籌劃了多久。
為首的黑衣人壓低嗓音,上前一步,目光在韞曦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什么,須臾開口道:“還真是懿寧公主。煩請公主,跟我們走一趟吧。”
韞曦心中發緊,面上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下巴,神色冷淡:“可以。但先放了他們,否則我就死在這兒,讓你們帶具尸體回去。”
“可以。咱們的目標只是公主殿下,這些蝦兵蟹將,殺了還嫌手臟。”
幾名被刀架著脖子的侍衛被粗暴地推開,踉蹌著聚攏到馬車旁,個個眼眶發紅,羞憤難當。
韞曦便隨著黑衣人向林中走去,她幾次偷偷尋覓時機想要逃走,可黑衣人們呈扇形圍在她身后左右,看似松散,實則封住了所有退路。
大約在林間穿行了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林間空地。
空地上,候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馬車。
車簾半掀,一個身著紫衫的少年百無聊賴地坐在車轅上,直到看見他們的身影,他才忽然直起身來,眉眼一亮,抬手朝這邊招了招。
見人群中還有個清秀的纖纖少女,膚色雪瓷一般,精致靈動。少年明顯一愣,脫口而出:“這便是懿寧公主嗎?”
為首的黑衣人只是點點頭,伸手在韞曦背上推了一把,催促說:“上車。”
韞曦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險險扶住粗糙的車轅才站穩,不由翻了個白眼,壓抑著內心的屈辱和怒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這車顯然不是宮里常用的制式,車身不大,漆色暗沉,輪軸處還沾著些尚未干透的泥。車簾一掀,一股混雜著木頭、皮革與塵土的氣味撲面而來,與她平日里坐慣的馬車大不相同。
韞曦抿抿唇,還是不情愿地彎腰進了車廂。
紫衫少年似是得了示意,也跟著上了馬車。他動作略顯生疏,坐定之后從懷中摸出一截麻繩,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她,神色有些猶豫局促:“公主,得罪了。”
麻繩不算粗,卻很結實。少年顯然沒什么捆人的經驗,先是繞她手腕時停頓了一下,見她并未掙扎,才慢慢系緊,又俯身將她雙腳也一并束住。
韞曦低頭看著自己被捆住的手腳,心中一陣氣悶,卻并未發作。她抬起眼來,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他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秀,唇色偏紅,眉目生得極正,眼神清澈,沒有江湖人常見的那種鋒利與警惕。
不像是流落草莽之輩,倒像是個公子哥兒。
馬車一動,馬蹄聲漸急,韞曦靠在車廂一角,呼吸放得極輕,耳朵卻豎著,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紫衫少年側頭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沒有哭鬧,也沒有試圖掙脫,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他們,其實不算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