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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找不到,他會不會惦記?
孫嬤嬤與星穗看出了她情緒不高,一路上費盡心思逗她開心,說些路上的趣聞,又指著遠處柳樹,笑稱今年必是個好年景,公主一定心想事成。
韞曦也不好拂了這份心意,便勉強打起精神應和著說笑了幾句。只是笑意浮在臉上,落不到心里。
她的心,仍舊亂糟糟的。
馬車出了江右地界,行程漸漸開闊。再往前,便要渡過江州渡,正式進入河東道。來時還是乍暖還寒的早春,如今卻已明顯多了幾分春意,道旁野花開得爛漫,粉白黛紫,姹紫嫣紅。
這日天氣極好,天高云淡,風也柔和。
隨行的車馬不自覺放慢了速度,索性當作歇一歇,也讓公主沿途看看風景旖旎。
變故就在這一片寧和中陡然炸開。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牢牢釘在為首侍衛馬前的泥地里,箭尾白翎劇顫。
隨即枝葉猛地晃動,下一瞬,十二道黑影幾乎同時從樹林深處竄出。
馬匹受驚,前蹄高揚,長嘶一聲,車轅劇震,整輛馬車猛地一頓,險些側翻。
“有刺客!”
宮廷侍衛到底是千挑萬選出來的,雖驚不亂。“鏗鏗”連響,佩刀齊刷刷出鞘,瞬間結成圓陣護住中間那輛青篷馬車。
那十二個黑衣人一色蒙面,衣襟緊束,步伐沉穩,顯然不是尋常草寇。有人持刀,有人執劍,還有兩人手中是短刃,貼身而藏,顯得尤為陰狠。
侍衛統領踏前一步,刀尖直指來人,聲如炸雷:“何方宵小,膽敢再次放肆?”
為首的黑衣人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敬畏:“聽說,懿寧公主鸞駕途經此地。我等江湖草莽,不知是否有福,能請公主移步一敘?”
這話一出,侍衛們臉色齊變。
侍衛統領厲聲喝道:“既知是公主車駕,便該懂得分寸。驚擾貴人,是死罪!”
“死罪?”那黑衣人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冷笑更甚,“皇帝老兒坐在那把龍椅上,殺了多少無辜之人?他都沒被判個死罪,我們怕什么?”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一沉:“再說了,若是把他最疼的女兒請走一趟,他敢判我們死罪嗎?”
話音未落,那人已抬手一揮:“動手!”
十二名黑衣人同時撲出,刀劍齊發,殺氣瞬間逼近。
侍衛們怒喝迎戰,刀鋒相交,金鐵之聲驟然炸開,春林之中,頓時一片混亂。
車內,韞曦只覺馬車猛地一震,幾乎站立不穩。外頭兵刃撞擊聲、怒喝聲、馬嘶聲交織在一起,逼得人心口發緊。
星穗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指節發白,聲音止不住發顫,“這、這是劫道的?”
孫嬤嬤卻已探身貼近車門,臉色雖白,卻強自鎮定,低聲道:“不像。尋常劫匪不敢攔宮車,更不會張口就點名公主。”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韞曦往車廂深處擋了擋。
車外,打斗愈發激烈。
韞曦掀起車簾一角,透過縫隙望去,只見侍衛與黑衣人已經糾纏成一團。那些黑衣人身法極穩,出手狠辣,招招不離要害,與大內侍衛對上,竟絲毫不落下風。
這絕非臨時起意的截道。
忽然,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在混戰中響起:“要活口!只要綁了公主,不怕皇帝老兒不答應我們!”
星穗聽得渾身一顫,聲音幾乎帶了哭腔:“公主……”
韞曦卻沒有動。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呼吸卻依舊平穩,目光緊盯著車外局勢,心中迅速掠過無數念頭。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慘叫驟然響起。
韞曦眼前一晃,只見一個侍衛被黑衣人一刀劈中,整個人踉蹌著倒退幾步,重重撞在馬車前。鮮血猛地噴涌而出,濺在車轅與地面上,紅得刺目。
那侍衛倒下時,眼睛還睜著,像是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么。
星穗嚇得尖叫一聲,孫嬤嬤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死死按住,低聲喝道:“別出聲!”
馬車外,一個黑衣人借著這一瞬空隙,身形一閃,已逼到車前,反手撩開車簾。
春日的光線驟然傾入車廂。
那人目光在車內一掃,先看見驚惶失措的星穗,又看見擋在前頭的孫嬤嬤,最后,目光穩穩地落在韞曦臉上。
他頓了一瞬,隨即怪笑起來:“果然在這兒。公主殿下,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星穗猛地擋到韞曦身前,聲音發抖,卻硬撐著喊道:“你、你休想!”
孫嬤嬤也已張開雙臂,像只護雛的老母雞,臉上盡是決絕:“要動公主,先踏過老婆子的尸首!”
那黑衣人卻只是冷冷看著她們。
韞曦卻在這時站起身來,臉色尚白,目光直視那黑衣人,聲音清亮而冷靜:“大膽!你若敢動我分毫,日后必叫你和九族五馬分尸,挫骨揚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