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有些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銑一直盯著廖吉祥,回過神才看見謝一鷺,那眼神立刻乖戾起來,一瞬間就從等死的階下囚變回了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大珰,喝了謝一鷺一聲:“狗東西!”
人群有不小的波動,行刑的開始往后拽他,鄭銑不肯后退,擰動著,面頰、眼睛都掙紅了,凄厲地質問謝一鷺:“你憑什么……”他怒吼,“憑什么得著他!”
行刑的把他拽倒了,他翻滾著又爬起來,連最后的一點尊嚴都丟下,轉而看向廖吉祥,羨慕著,嫉妒著:“你又是憑什么……”他已經無所憑依,絕望地,像是要落淚,“憑什么有一個謝一鷺?”
“時辰到了!”行刑的拽狗一樣把他拽回去,監刑的扔下簽子,廖吉祥旋即轉身,緊緊攥著謝一鷺的手,人群沸騰起來,一個個露出瘋狂的神色,前排很多人高高舉著一枚錢,那是要跟劊子手買割下來的肉片。
人們在往前擁,唯獨他倆朝后擠,偶爾有那么一兩個人朝他們唾沫吐,是瞧不起閹人和閹黨,猛地一聲,背后響起鄭銑的慘叫,像是好綢子從中劈開,尖銳得刺耳。
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仇鸞真的一統南京了。
廖吉祥幾乎是從朝天宮逃走的,他曾經離凌遲太近,有那么幾次,只差著分毫,謝一鷺扶著他,走到西安門外,路口有一伙人在鄭銑的大石碑底下挖坑,旁邊幾個人在往碑上栓繩子,那碑才立起來沒多久,這就要給拉倒了掩埋。
該拐彎了,廖吉祥卻停下:“家里沒醋了,”他徑直往前走,“慶成大的醋好。”
謝一鷺知道他是心里悶,不想回家。
他陪他去,中間路過玄津橋,遠遠的聽見王六兒的曲聲,從橋下看,她一臉臟泥,挺著個碩大的肚子,旁邊站著個高挑的和尚,給她念了一段經,往她手里塞了幾文錢。
“那是……”謝一鷺要趕上去,被廖吉祥拽住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一段已成過往的回憶。
“晚上吃什么?”廖吉祥湊近他,悄悄拉住他的手。
“都行,”謝一鷺想了想,笑起來,“反正你做什么都糊鍋。”
廖吉祥馬上回嘴:“明明是你拉不好風匣子……”
春天來了,梳總角的孩子們舉著風車在街上嬉鬧,南京的日子懶懶的,滟滟的,似乎從沒變過,一縷微風挾著王六兒的歌聲,輕輕卷起有情人的衣袂:
聲聲啼乳鴉,叫破韶華,夜深微雨潤堤沙,香風萬家。
畫樓洗凈鴛鴦瓦,彩繩半濕秋千架,覺來紅日上窗紗,聽街頭賣杏花!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