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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姜霆的云霆宮偏殿,燭火搖曳,卻無法驅散室內的冷意。
地面鋪著厚重的地毯,但那柄鑲嵌紅瑪瑙的馬鞭被姜霆隨意丟在地上,折射出猩紅的微光。
意棠被沉重的鐵鏈鎖在殿中的石柱上,玄甲兵早已退去,只剩下幾個戰戰兢兢的內侍在角落里跪著。
姜霆沒有坐下,他在殿內踱步,織金袍被他走出了憤怒的褶皺。
他停在意棠面前,雙目赤紅,被洛舒窈激發的不甘和被意棠挑起的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跪下!賤奴!” 姜霆怒吼道。
意棠雙膝被鎖,只能勉強支撐著身體,他仰著頭,仿佛眼前的皇子只是一個跳梁小丑。
“你倒是硬氣!骨頭比鐵還硬!” 姜霆狠狠一腳踹在石柱上,巨大的悶響震得空氣嗡嗡作響,“你以為洛舒窈能救你?為了你一個供人取樂的玩意兒,她竟敢讓我動用玄甲兵!”
意棠抬起頭,他的頸項在鐵鏈的映襯下顯得異常脆弱,但那張清麗的臉上,卻沒有對死亡或痛苦的懼意,只有一種漠然。
那漠然如芙蓉凌波的孤傲,風浪雖狂,卻動搖不了根莖的寧靜。
他微微側首,燭光在他臉頰上流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仿佛在嘲笑這宮廷的黑暗血腥,皆不過是水面下的倒影,終究敵不過一朵花的從容凋零。
“四殿下,” 意棠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奴隸對主人的本能服從,但又夾雜著對姜霆的輕蔑,“奴昨夜已經與洛大人…”
姜霆猛地俯下身,一把抓住意棠的發,強迫他仰視自己。
“你這騷浪賤骨,你以為是誰!她轉頭就能將你送給任何一個下人,你信不信!” 姜霆的語氣充滿了最污穢的羞辱。
他靠近意棠,帶著怒意:“說!你靠什么勾引她? 你身上哪一處是她最愛碰的?是你那張狐媚的嘴,還是你那見不得光的身體?”
意棠的發絲散亂,幾縷黑如鴉羽的青絲貼在額角,汗珠順著鬢邊滑落。
他被迫仰著頭,頭皮被扯得生疼,漆黑的杏眼中映著燭火的碎芒,對洛舒窈的捍衛與信仰卻燃燒得更甚。
意棠的聲音因頭部的疼痛而略微沙啞,但語調卻堅定得令人心驚,“大人如明月高懸,意棠不敢褻瀆?!?
姜霆松開手,像被燙到了一樣,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無法忍受這個奴隸在被他挾持時,還在以洛舒窈的意志為榮。
“褻瀆?”姜霆抓起地上的馬鞭,猛地揮舞,發出令人心悸的破空聲,“在孤面前,你最好只知道求饒和恐懼!”
他揮鞭抽向石柱,巨大的響聲震耳欲聾。意棠的身體在鐵鏈中微微晃動,但他平靜的驕傲卻絲毫不減。
“你倒是開口求饒啊!說你不愿意跟著洛舒窈!” 姜霆嘶吼道。
意棠的雙唇卻緩緩咧開,露出了一個笑容。
意棠的聲音極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姜霆的心窩:“奴愿追隨洛大人?!?
他加重了語氣,吐露了最致命的、最讓姜霆嫉妒的妄念:“能嫁給大人,是奴此生最大的榮幸。哪怕是做一個通房,一個卑賤的玩物,也足以讓奴感激涕零?!?
他用“嫁”這個字,將自己與洛舒窈的關系,從“物”提升到了“人”,徹底激怒了姜霆內心所有的嫉妒、自卑和占有欲。
“你!你這癡心妄想的賤奴!你竟敢對洛舒窈有如此僭越的妄念!” 姜霆氣得渾身顫抖,眼睛充血,他猛地扔下馬鞭,身體前傾。
“孤要撕爛你的嘴!讓你永遠說不出這個‘嫁’字!” 姜霆發瘋般伸出手,直奔意棠的嘴巴。
內侍猛地跪行向前,聲音尖銳而急促:
“殿下!殿下息怒!萬萬使不得?。 ?
姜霆的動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扭曲的臉上充滿了殺意:“給孤滾開!誰敢攔我!”
內侍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帶著顫音,卻清醒無比:“殿下!您今日的沖動,怕會惹得陛下震怒!洛娘子若知道殿下對她的‘玩物’施加了酷刑,她若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恐怕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殿下三思??!”
這番話終于像一盆摻雜著利益的冰水,澆滅了姜霆的瘋狂。他猛地向后退了幾步,身體靠在墻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想起了洛舒窈在華音閣冰冷到骨子里的威懾,那份不為任何人動容的理智。
如果他折辱了意棠,洛舒窈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冒犯了她的權威和底線!
姜霆瞪著意棠,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將意棠千刀萬剮,卻最終沒能再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