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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殿內氣氛降至冰點,眾人大氣都不敢出時,偏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的通報:“七殿下奉旨駕臨!”
姜霆眼中的暴戾被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絲不耐和警惕。
殿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逆著光踏入。
姜行硯是宮中容貌最盛的皇子,他的出現,瞬間將這陰冷的偏殿染上了色彩。
“四皇兄好大的火氣。” 姜行硯的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他行了一個并不標準的皇子禮,既不失對兄長的尊重,又透著一股不屑于俗禮的傲慢。
姜霆的臉色更難看了:“老七,你來做什么?”
姜行硯沒有回答,他信步走到姜霆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絲帛,展開后聲音稍肅,帶著帝王威儀的冷酷:
“母皇口諭,四皇子姜霆,行事不端,擅動禁衛,即刻起禁足一月,閉門思過。”
這道口諭輕描淡寫,卻等同于給姜霆的荒唐事定下了基調。
“一月?!” 姜霆怒氣再次上涌,他想爭辯。
“四皇兄。”姜行硯輕輕抬手,制止了他的話語。他目光掃過被鎖在石柱上、出水芙蓉般清麗卻又漠然的意棠,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重新看向姜霆,語氣溫柔得如同情人低語,卻帶著無可辯駁的力度:“母皇震怒,已命大理寺卿徹查此事。四皇兄此刻最該做的,是清理好云霆宮所有與玄甲兵相關的痕跡,而不是在這里與一個……玩物浪費時間。”
“真是個純粹的瘋子。” 姜行硯在心中暗笑。在皇宮這個染缸里,姜霆這樣將愛恨都寫在臉上的皇子,簡直單純得像個孩子。
姜行硯向前一步,靠近姜霆,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替他保守秘密:“四皇兄,洛娘子的‘私物’,毫發無傷地留在這里,對你才是最好的證明。 母皇的怒火,你承擔不起。走吧,剩下的事,交給內侍去處理。”
這番話,看似是在維護姜霆,實則是在毫不留情地截斷他對意棠的折辱。
姜霆被他的話語震懾,又被他那份親昵的姿態所安撫,最終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意棠,憤怒地拂袖而去。
姜霆離去后,偏殿內陷入了一片靜默。姜行硯沒有立刻離開,他緩緩轉身,走到了被鐵鏈鎖住的意棠面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妖冶。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意棠。
意棠被沉重的鐵鏈鎖著,直到姜霆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他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剛才的鎮定與挑釁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極致的疲憊和灰敗。
姜行硯的目光緩緩滑過他頸項上粗糲的鐵鏈,最終落在他那雙充滿死志的眼睛里。
“倒是個有意思的。” 姜行硯輕聲嘆息。
“好好活著。”姜行硯沒有問他任何,只是輕輕丟下了這句話。
直到姜行硯的氣息徹底消失,殿內才敢重新響起細微的呼吸聲。
意棠輕輕地,用臉頰蹭了蹭冰冷的鐵鏈。他曾經嘗遍了人世間的陰暗,但他從未抱怨。
他本以為,這輩子都會在冰冷的黑暗中,直到他被送到洛舒窈身邊。
洛舒窈是天上的月光,是極致的清冷與高貴。那不是陽光,但那份冰雪般純粹的微光,卻照亮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晦暗和污穢。
現在,他卻成為了這道微光的污點。
意棠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回想起方才姜霆那充滿嫉妒和恨意的眼神。
他知道,姜霆之所以動怒,是因為他將自己視為了洛舒窈的弱點,視為了可以脅迫洛舒窈低頭的籌碼。
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她因為他這個低賤的奴隸,而被迫向姜霆妥協,那將是對洛舒窈最大的侮辱。
意棠內心涌起了深深的痛苦和絕望。
他寧愿自己從未出現過。寧愿自己被洛舒窈視為一個用完即棄的玩物,也不愿看到她為了他,而不得不浪費半分心力。
他已經存了死志。
他要用自己的死,來徹底斬斷姜霆對洛舒窈所有的牽制和威脅。
他唯一遺憾的是,他那句“我想嫁給大人”的狂妄之語,恐怕會傳到洛舒窈的耳中,讓她感到厭惡和不悅。
他未妄想得到洛舒窈的愛,他只求能永遠得到她的注視和認可。
此刻,他靜靜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對洛舒窈的卑微而又熱烈的忠誠,好像成為他對抗黑暗的最后一絲火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