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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嬤嬤喂宛瑤喝醒酒湯,綠豆也沒閑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多虧科爾沁草原來了人,皇上與太上皇提前一日回來,不然的話……”
宛瑤眼神有點呆滯,花嬤嬤估摸著,這是醉的不知前事了,便一言一語的將過程重新說了一遍,宛瑤是真的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被灌米酒的時候,滿心里算著,說什么也不能與任何人接觸,不能跟人打架,也不能讓人打了她……
宛瑤聽完,腦子也清醒了點,揉著太陽穴問道:“那皇上呢?”
“皇上去寧壽宮了。”花嬤嬤琢磨著今個兒的事,沉吟片刻,到底張了口:“娘娘,咱們知道您的情形,旁人卻是不知,婉太妃與郡王福晉只要咬定了,不知道您不能喝酒,這事兒就沒法繼續往下說,再者,您現下沒出事,皇上當著婉太妃與郡王福晉的面,一劍挑了四個侍衛,這……在太上皇那邊,怕是不好說。”
宛瑤暗暗嘆了口氣,不只是不好說,而是颙琰根本就不會說,颙琰那性子,有什么事都悶在心里頭,讓他去跟太上皇聊天聊人生,怎么可能?
“更衣,我去寧壽宮。”宛瑤撐著身子坐起來說道:“我去找婉太妃聊聊人生。”
寧壽宮里,婉太妃正跪在太上皇身邊哭的梨花帶雨,只是婉太妃這把年紀,哭起來著實算不得美,聽著聲音更是像山洞里的鬼哭狼嚎:“太上皇,臣妾今個兒著實是好意,臣妾聽聞皇上寵愛純嬪,便想著皇上不在的時候,好好照應著,等皇上回來,養好了純嬪的身子了,伺候皇上,臣妾哪知道……哪知道……”
“颙琰,婉太妃說的可是實情?你當著婉太妃的面,殺了四名侍衛?還提劍面對婉太妃?”太上皇剛剛回宮,身子疲累的緊,可沒想到才落座,便聽到這樣的事情。
颙琰一時無言,婉太妃早就猜到,颙琰不會辯白,她這些年也摸透了颙琰的脾性,因而肆無忌憚的說道:“太上皇別動怒,皇上到底是皇上,臣妾不過是個太妃,就該躲在寧壽宮里,好好伺候太上皇,不該去摻合皇上的事情,東西六宮,更是不該去了,都是臣妾不識禮數,忘記了這大清王朝已經是皇上做主了,還當以前那些年……”
婉太妃此言,一心要挑撥太上皇與颙琰的關系,聽得鄂羅哩暗暗心驚,婉太妃這些年倒也常做類似的事情,但從未與皇上撕破臉過,這是……
鄂羅哩哪知道婉太妃的盤算,婉太妃伺候太上皇,心里頭明白的很,太上皇這三五年身子骨是不會有事的,颙琰起先瞅著還是好的,這才坐上龍位一個多月,就敢這般待她了,那以后太上皇沒了,她還能指望的上?
婉太妃沒個子嗣,但也有好處,她若是說動了太上皇,另換一個皇上,也不是不成,反正先朝換過兩回了,颙琰被定下皇太子的位置,都是第三個了,婉太妃就是要告訴颙琰,她的話,在太上皇這里,管用的很,讓颙琰忌憚她,好好掂量掂量。
颙琰眼眸都沒抬,一下下撇著茶葉沫子,端坐在太師椅中,氣定神閑,半點沒將婉太妃放在眼里,他今日當著婉太妃與伊爾根覺羅氏的面,挑了那四名侍衛,就知道婉太妃會穩不住,說出這樣浮躁的話來,他正等著呢。
“鄂羅哩,宣劉墉劉大人進來。”颙琰神色威儀,聲如洪鐘,惹得太上皇皺了眉,颙琰當著他的面,不顧他的問話,宣召朝臣,這是不將他這個太上皇放在眼里了?
婉太妃抓住時機,用帕子擦拭著眼淚說道:“皇上,太上皇上回在圓明園就說過,太上皇雖說退位歸政,但大事,還是要太上皇來辦。”
宛瑤行到廊下,趴在殿門前聽著,正正聽著這句,可不是嗎?這宮里的事,太上皇不肯撒手,說是大事由太上皇來辦,實際上,這宮里頭就沒小事。
宛瑤站直了身子,沖著身后的羅鍋老頭笑了笑,劉墉方才就瞧見了這個裹得跟肉團子一般的娘娘,本來沒想細瞅,畢竟不合規矩,但架不住宛瑤笑得甜蜜蜜的,眉眼彎彎,跟他小孫女是的……
鄂羅哩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宛瑤,倒吸了一口涼氣,緊忙著壓低了聲音問道:“純嬪娘娘,您怎么來了?”
“皇上一向不為自己辯解,我不放心,再者事情出在翊坤宮,我不來,別人也說不清。”宛瑤眼巴巴的盯著鄂羅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瞧得人心都軟了。
鄂羅哩知道自家皇上護著純嬪娘娘這份心,可純嬪娘娘也沒說錯,自家皇上真是半句不替自己辯解的,他是個奴才,說不上話,可純嬪娘娘就不一樣了。
鄂羅哩跺了跺左腳,又跺了跺右腳,說道:“娘娘,您這一進去,身后可掛著奴才和翊坤宮上下奴才的腦袋了,奴才們的腦袋能不能跟著您一道囫圇個的出來,就看您的了,您可千萬爭點氣啊。
本來宛瑤還沒那么害怕,被鄂羅哩說的身子顫了三顫,想著自己后背上,背了一溜人腦袋,就覺得寒氣從腳底下往上冒……
這邊宛瑤正琢磨著,要不要回翊坤宮呢,就被鄂羅哩給推進去了,跟著羅鍋老頭一道。
有劉墉在前頭擋著,太上皇的怒氣壓著,宛瑤進去,還真沒掀起多大的風浪來,跟著劉墉一道請了安,就被發現宛瑤的颙琰,一抬手,提溜到自己身后去了。
颙琰氣的磨牙,這是酒勁兒沒消呢,膽子肥的上了天,竟敢往寧壽宮來了,嫌自己命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