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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瑤低眉順眼的,快把腦袋埋胸口里了,這會兒她知道害怕了,但是……好像有點晚。
劉墉歲數大了,太上皇免了他的禮,劉墉卻不起來,直接跪坐在地,捶地痛哭:“太上皇哎,您老的一世英名,就這么毀了,老臣心痛啊……”
宛瑤沒緩過神來,難道她是真的沒醒酒?沒到寧壽宮?這是到了菜市口了?這坐地上哭爹喊娘的架勢,不是街頭潑婦嗎?也不對,這不一老頭嗎?
太上皇似是早已經習慣了劉墉這樣,不忍直視的閉了閉眼睛:“愛卿有話直言,莫不是又與和愛卿吵架了?”
太上皇總覺得這些年沒干別的,光替這幾個老頭當和事佬了,劉墉,和珅,福康安,福長安,還有個紀曉嵐!
“太上皇,這回老臣來,不是為了私事,而是為了清君側,斬奸佞……”劉墉說的白胡子一抽一抽的,盤腿往地上一坐,用自以為極其仙風道骨的架勢,指著婉太妃說道:“區區太妃,竟縱容族親在京城里為非作歹,還自稱不是太后,勝似太后,此等紅顏禍水之輩,怎能留在太上皇身邊?”
宛瑤早就抬起頭來了,跟聽說書的似的,耳朵支棱著,生怕錯過一點去,颙琰看著她恨不能把耳朵再揪長二寸的架勢,伸手一拽,讓她在自己身邊落了座,唇畔微微上揚,頗有些得意。
要不是因為這里是寧壽宮,鄂羅哩一定上前給宛瑤解惑,告訴宛瑤,這婉太妃的族親是皇上派人接到京城里來的,讓陳家那不長眼的撞到劉大人,是他安排的,這一出好戲,可是皇上一早安排好的,就在這兒等著婉太妃呢。
鄂羅哩挺好了胸脯,一副驕傲臉,劉墉不愧是內閣學士,人老了,這嘴皮子可沒老,吐沫橫飛,說的比茶館說書的還要抑揚頓挫,一番陳情下來,宛瑤忍不住拍手叫好,要是她身邊有銀子,她立馬打賞!
宛瑤這一拍不要緊,本來太上皇眼神不好,就沒怎么瞧見她,這一下,不瞧見是不可能了,更何況宛瑤那么大一張包子臉,現在咧開了花……
第62章 城
“這是?”太上皇瞇著眼睛,看著坐在颙琰下首的宛瑤,宛瑤這會兒穿著一件桃粉色旗裝,外面套了件白狐毛的坎肩,小兩把頭上簪著一對兒兔毛墜子,遠遠一瞧,倒跟才出窩的兔子似的。
這么大個兒肥兔子,倒是新鮮,要是圍獵的時候撞見,倒是好瞄準頭。
婉太妃早就瞧見宛瑤了,只是劉墉一進來就告狀,她反擊都來不及,她沒想到自己的族親來京城了,還打著她的旗號,在京城里頭橫行霸道,這會兒見太上皇轉移了注意力,巴不得的說道:“回太上皇的話,這位就是皇上的新寵純嬪。”
颙琰捕捉到了婉太妃眼底的精光,宛瑤是才“小產”的身子,就出現在了這里,而且翊坤宮發生的事情,不過一碗米酒,說出來沒理,再加上宛瑤在儲秀宮“侍寢”這檔子事,苗頭一旦落到宛瑤身上,今個兒這事即便成了,宛瑤也得脫層皮。
宛瑤才站起身來,要給太上皇行禮,就被颙琰抬手擋住了,神色冷峻的說道:“皇阿瑪,純嬪是兒臣宣來的,來給她一個交代,也給后宮中人提個醒,兒臣雖然沒親政,卻也是大清朝的皇上!”
颙琰通身蘊著寒氣,掃了一眼婉太妃說道:“那幾個侍衛,兒臣就不說了,不過幾個奴才,沒得讓朕給個交代,朕能親手了結了他們的命,那是他們的造化。
伊爾根覺羅氏身為外命婦竟敢私闖禁宮,兒臣的妃嬪被外命婦欺辱,就是欺辱兒臣,富察氏德麟本應該承繼福康安的爵位,兒臣認為,富察氏一族恃寵生嬌,這異姓王的爵位,不給也罷,只看在福康安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保留德麟貝勒身份,鋝奪伊爾根覺羅氏誥命,從今往后不得入宮。
至于婉太妃的事情,既然是皇阿瑪的妃嬪,兒臣不予置評,皇阿瑪自有論斷,兒臣不打擾皇阿瑪處事,先行回宮去了。”
颙琰說了三句話,拽起宛瑤就走,半點不帶耽擱的,宛瑤先前就后悔,被婉太妃灌醉了,沒瞧見颙琰劍挑侍衛的英武模樣,這會兒見著颙琰在太上皇面前慷慨陳詞,心里跟揣了個兔子似的,激動的不得了。
“皇上您好厲害。”宛瑤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晶亮的眸子里沁滿了崇拜,快溢出來了,本來宛瑤還想著,憑著自己這口小白牙,與婉太妃大戰三百回合呢,哪知道颙琰三句話,把事情解決了。
颙琰本來還想埋怨宛瑤,這個時候來添的什么亂,但見到宛瑤這崇拜的小眼神,覺著這般也不錯,要不然這番英明神武,沒了觀眾,倒也無趣的很。
太上皇看著颙琰的背影,好半晌沒緩過神來,婉太妃見狀,眼眸一轉,張口說道:“太上皇,皇上這是大不敬,竟然越過您,處置了郡王府,您的顏面何在?”
“婉妃。”太上皇的聲音陰沉了下來:“你知道朕為何單單留你在寧壽宮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