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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有事兒在外地,不在家。”陳凡笑起來,眼角的余光斜斜一瞟樂殊。小孩兒仍舊沉默著,神情淡漠,仿佛這些疼痛與他無關。
陳凡忍不住蹲下身面對他,樂殊抬眼與他對視。其實小孩兒長得挺好看,陳凡不由自主地想,栗色的頭發軟軟地耷拉著,眼睫毛挺長,一雙眼睛嵌在白皙的皮膚里。
樂殊只是同他對視著,陳凡挺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驕傲的大少爺開口了:“精神病,你在想什么?”樂殊搖頭:“我們不是朋友。”
陳凡嘴角抽搐,樂殊接著說:“你讓我感到疼痛,這不符合朋友的定義。”在陳凡陰鷙的眼神注視下。樂殊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他低頭不再注視陳凡的眼睛。
“你毛病啊?”陳凡站起身,朝楊智道:“不是缺個練手的嗎?下午帶上他。”楊智嘿嘿笑,忙躬身說:“好嘞。”然后他上前一腳踩在樂殊胸口上,看上去很神氣,樂殊心想,跟他在陳凡面前時不一樣。
“聽到沒,精神病,陳哥肯帶上你是你的運氣好。人要知恩圖報懂不懂?”楊智伸手去揪樂殊的頭發,那淺淺的一層毛抹在手里竟然柔軟得似要融化般。
楊智忍不住抓緊了些,反應過來時嫌惡心,又狠狠推開,“惡心,離我遠點!”他踹了樂殊一腳。
陳凡對此視若無睹,樂殊搖頭:“為什么?如果你惡心我的話,應該是你離我遠點?為什么你要求我遠離你呢?”
楊智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教室里人漸漸多了起來。楊智存心要在眾人面前給樂殊難看,他干脆扯開嗓子罵些難聽的話,口齒不夠再加拳腳,總能讓這小瘋子跪地求饒。
看熱鬧是A城閑人一大共性,學生們三三兩兩擁上前,有幾個甚至叫好。陳凡的小跟班之一劉竟看了眼現場,五六個人正圍著毆打那精神病。
劉竟瞧了眼陳凡,捅他胳膊:“你咋不去,他們打得挺開心啊。”陳凡皺起眉:“無聊。”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劉竟自討了個沒趣,撇撇嘴。
樂殊只會抱住腦袋,他的腳踝被人踢了一腳,他咬住下唇臉色蒼白。楊智從教室后的衛生區取來掃帚,倒著拿住掃帚頭用木棍那端戳他的肚子。
陳凡只覺得眼前簡直是群魔亂舞,樂殊已經蜷縮至墻角,楊智將他拖出來,木棍一下接一下揍在瘦小的軀體上。陳凡莫名覺得苦悶,但教訓一個出言不遜的小瘋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少爺干脆撇過腦袋不看他們。樂殊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陳凡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這小精神病跟個面癱似的,他哭起來該是什么樣?陳凡一咂嘴,狠狠在心底唾棄自己。身后的毆打聲愈加劇烈。
沒過多久午休結束了,教政治的女老師從門外走進來便看見這樣一番景象。剛還在辦公室里同其他老師閑聊到的精神病,這會兒正趴在地上。
看來這群學生打得夠狠,小精神病伏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唇邊溢出血絲,大概是咬得。他緊緊咬住下唇忍著疼痛,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女人都五十多了,只想安安靜靜帶完這一屆然后光榮退休,每月領些退休金吃完國家飯。她是斷不敢得罪以陳凡為首的這幫公子哥。
教政治的陸老師站上講臺,清清嗓子:“那么這是高中的第一節政治課,我姓陸。”
全然不管角落里正發生的事,全當沒看見吧,女人心里念叨著。陳凡挺納悶,這老師也不管管嗎。
陳大少爺從小跟他家人在外地生活,高中才回A城來念。倒是第一次看見老師居然不管學生間的斗毆。因為精神病沒人權?陳凡好笑地搖頭。
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他快死了,這場群魔亂舞才結束。而講臺上的女人已將書本內容講到第二節。大少爺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樂殊,他身上滿是烏黑的腳印。
幸虧衣服穿得厚,陳凡心想,要不然今天真能出人命。陳凡伸長腿踢了踢他,繼而嫌惡似的收回腳,“喂,死了沒?”他不客氣地問。
然而地上的人一點動靜也沒有,陳凡輕哼一聲干脆不管他。
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玩手機,哦,陳大少爺從來不會好好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