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雪新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算送上了再多的財寶,對于割讓西陽城的事情,聞承暻依舊是寸步不讓,搞的柔然王極其光火。最后還是聞承暻半示弱的說了一句:“此事之后,孤會讓馮家人回建安老家,從此不踏入西陽城半步。”
幾乎是在直白的表示,如果你們想要西陽,那就等馮家人離開后,自己來拿吧。
柔然王得了這個保證,果然也不再繼續糾纏,只是逼著聞承暻將剛才的話白紙黑字的寫在了議和條約上,雙方簽好名字,又各自蓋上國璽后,這份條約從此便有了效力。
按照條約,柔然需要在一月內退兵,而大雍也要在此期間送上相應的財寶和糧草。
會盟雙方算是達成了完美的合意,決定明早各自回去處理。至于今晚,自然是要通宵達旦的飲宴狂歡慶賀一番。
于是,在柔然的王帳里,便又多出了幾個打扮格格不入的雍朝人。
蕭扶光試著喝了一口他們的馬奶酒,被那股酸辣的味道刺激地渾身一激靈,臉皺皺的將杯子給放下了,又去吃已經片好了的烤全羊,剛一入口就被那鮮香的味道驚艷到了,就算挑剔如蕭世子,也吃得眉飛色舞了起來。
見他光吃東西不喝酒,博迪兩眼一瞪,端著牛角杯走到蕭扶光面前,八字胡一翹一翹的:“靖遠侯世子,我還當你是個好漢!現在怎么跟個小雞崽一樣,一點酒都喝不了!”
說著就將手頭的杯子塞到蕭扶光懷里,硬要他喝。
如果只是敬酒的話,蕭扶光肯定得給面子喝上幾杯,但現在博迪將自己用的杯子遞了過來,蕭扶光瞧著被他蹭得油乎乎的杯嘴,惡心到天靈蓋都麻了,一時間怎么也下不去嘴。
按照柔然風俗,上位者將自己使用的酒杯遞給下位者是很常見的事情,這也是他們用來表達喜愛的方式。此時見蕭扶光不領情,博迪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兩人僵持在這里,也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蕭扶光見氣氛不對,正打算一咬牙將那杯帶著羊膻味兒的酒喝掉時,突然有一只手伸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杯酒端走。
博迪不爽地轉頭看過去,卻見大雍儲君站在那里,言笑晏晏的看著自己,手中正端著個熟悉的酒杯。
聞承暻對一旁不停發射求救信號的蕭世子視若無睹,只對博迪笑道:“蕭卿年少體弱,家中長輩管束不讓飲酒。左賢王的盛情也不好辜負,不如就讓孤來替他領受。”
說完一仰頭將那盞酒盡數吃了,又亮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杯底示意。
見他如此豪爽,帳中的柔然人都轟然叫好,紛紛湊上來要向他敬酒,聞承暻也都是來者不拒,舉止十分隨和大氣。就連上首的柔然王也忍不住連連夸贊聞承暻是條真漢子,又親手片下最好的羊肉命人端給他吃。
蕭扶光被太子的神來之筆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聞承暻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柔然人圍在了中間,正在一杯一杯的灌酒,不由得有些擔心,湊到吃得頭都抬不起來的沐昂之面前,擔憂道:“沐統領,殿下喝得這樣急,會不會有事啊?”
領導在被灌酒,你這個做下屬的為什么吃得這樣心安理得啊!蕭扶光心中咆哮,臉上還是一派赤忱的擔憂。
將羊腿上最后一塊肉塞進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又打了個膩乎乎的飽嗝后,沐昂之才懶洋洋地回道:“這能怪誰,殿下還不是為了救你,才被那些蠻子欺負。”
他本意是為了調侃,并沒有責怪的意思。誰知話剛說完,就見被說中心事的蕭世子眼圈兒一紅,竟然自責地快哭了。
沐昂之一直在麒麟衛那些沒心沒肺的糙漢子堆里打滾,哪里見識過這陣仗,頓時酒都嚇醒了大半,手忙腳亂的安慰:“沒事兒啊!沒事的!殿下的酒量你見識過就知道了,簡直就是海量,這些人根本難不倒他的!”
安撫了半天,好容易將個淚眼汪汪的蕭世子勸住了,又見他眼神期盼的看向自己,沐昂之頭皮一緊,沒奈何的起身,朝聞承暻走去:“別只和殿下一個人喝啊!我們大雍其他人又不是死的!”
這語帶挑釁的話一出口,柔然人又怎么會放過?當下一擁而上,也將他也圍住了,熱情的灌酒。
有酒助興,又有柔然掠來的胡姬獻舞,一時間王帳內歡聲笑語,熱鬧不斷,賓主盡歡。
不過,仍有一人與這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蕭扶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神色郁郁的二王子,不得不感慨,這位也是個實打實的演技派。
*
柔然人狂歡起來幾乎沒有盡頭,等到他們意猶未盡散場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丑時末。
沐昂之沒有撒謊,聞承暻酒量的確驚人,就算被柔然武士們圍起來車輪戰敬酒,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沐統領都已經醉到需要被麒麟衛抬回去了,聞承暻卻輕描淡寫的拂開了蕭扶光想要攙扶的手,微笑著示意自己無事,步伐穩穩地走回了自己的帳篷。
見宣稱要貼身伺候太子的甄掌印現在也是醉醺醺的,蕭扶光無法,吩咐了兩個麒麟衛去打盆熱水來,自己則趕緊往太子帳篷里跑。
一進去就見號稱清醒的太子殿下連頭冠都沒卸掉,正毫無形象的趴在褥子上。蕭扶光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試探地喊了兩句殿下,聞承暻卻毫無反應,安靜地躺在那里。
蕭扶光無法,只能先小心的為他摘掉發冠,又拿了個枕頭塞在腦袋下面,好讓人睡得舒服點兒。
但一直這樣睡著也不行,等熱水端來后,蕭扶光想讓麒麟衛幫忙將人扶起來,誰知道那兩個家伙見到太子就好比老鼠見了貓,壓根兒不敢近身伺候,一邊告饒,一邊一點兒不耽誤的跑遠了。
蕭扶光氣結,沒辦法只好先擰干了帕子,再艱難地將太子扶起來,靠在自己懷里,一手扶著人,一手用熱乎乎的手巾給他擦臉。
感受到臉上舒服的熱度,聞承暻因為胃痛而緊皺的眉頭都松緩了不少,雖然人還未清醒,卻開始乖乖配合起蕭扶光的操作來。
艱難地為太子清理完,又將人擺放成側睡的姿勢,避免睡眠中嘔吐窒息,蕭扶光累到完全沒精力再打理自己,勉強拖了床毯子過來,鋪在太子床榻下面,囫圇躺上去睡了。
但身體越累,精神上就越亢奮,躺好之后,蕭扶光反而一點兒睡意都沒了。
月亮的微光透過帳篷頂的縫隙穿了進來,正好灑在睡在中央的太子臉上,月輝并不刺眼,不過仍然煩得聞承暻哼了一聲。
蕭扶光還以為他要吐,從地上彈起來湊過去看時,卻發現太子殿下睡得正熟,只是眉眼間依舊皺得死緊,讓人忍不住想伸手為他撫平……
等等!
等蕭扶光反應過來時,他罪惡的爪子險些就搭在了大雍太子的臉上,嚇得他趕緊收回手,在聞承暻不舒服的悶哼聲中,欲蓋彌彰地抱著手臂發呆。
【你又色迷心竅了,小蕭。】小美幽幽的吐槽。
對于系統蕭扶光總是下意識地抬杠:【當然不是!我只是、只是因為……】
因為什么呢?伶牙俐齒的靖侯世子難得的卡了殼。
是因為這一路上親眼見到金尊玉貴的太子,是如何為了這個國家披肝瀝膽、殫精竭慮,甚至不惜以身入局,賭上自己的性命去給大雍子民博一個美好的明天嗎?
還是因為那天河畔的夕陽實在太過美麗,太子俯身去抱那個臟兮兮的女嬰時的眼神又太過溫柔?
又或者是因為今晚太子為他擋酒的姿態太過堅定,酒液劃過喉結的曲線太過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