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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大炮？！

蕭扶光更加聽不明白了，但他清楚這不是插話的時候，只能強忍著等太子與馮大將軍制定好偷襲柔然大營的計劃，又眼睜睜看著馮士元將地圖小心翼翼折疊好揣在懷里出去后，才湊到聞承暻近前，好奇道：“二王子不是一直對咱們橫眉冷目的嗎？怎么殿下竟然與他暗通款曲了？”

聽到他這別扭的用詞，聞承暻眼皮一抽，懶得糾正，只道：“同為嫡子，同樣有個哥哥，孤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就連一百萬兩銀子都能隨隨便便拿出來送人。而他卻一直屈居博迪之下，受盡父王懷疑針對，一應(yīng)權(quán)柄皆無。你說說，如果你是阿里不哥，會作何感想？”

蕭扶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之前太子的硬核炫富，除了穩(wěn)住柔然王之外，居然還有刺激阿里不哥的作用。

“可就算是這樣，二王子心里再不平衡，也不至于要聯(lián)合敵國造反吧？”

蕭扶光還是想不明白阿里不哥的行為邏輯，事關(guān)機密，他們都是掐著嗓子說話，為了聽清楚太子的回答，他不由自主地湊得更近。近到聞承暻只要一低頭，就能看清他頭頂那個小巧的發(fā)旋。

自打來到草原上，大家一直睡在各種皮褥子上，用水也不方便，每天洗漱不過是略微擦擦就罷了，蕭扶光就算打理得再仔細(xì)，也難免有些疏漏。

聞承暻見他頭發(fā)里夾雜的一根不明動物的毛發(fā)，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來，為他輕輕拂去了。

在看到蕭扶光那仿佛見鬼的眼神后，聞承暻才驚覺方才舉動的不妥當(dāng)，連忙收回手來，強作無事的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嫉妒和不甘當(dāng)然不足以讓阿里不哥叛國，可若是再加上他枉死的親弟弟的尸身呢？”

滿意的見到小紈绔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的話轉(zhuǎn)移了過去，聞承暻暗中松了口氣，再接再厲曝出更不得了的消息：“柔然三王子并非死在昭勇將軍手里，馮三哥被圍攻時，阿拉坦早已身負(fù)重傷，又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成為馮家軍的手下亡魂呢？”

“所以三王子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蕭扶光幾乎要驚叫出聲。

聞承暻將聲音放得更低了些，意味深長道：“阿拉坦領(lǐng)兵能力不遜于其父，又是弘吉刺部大閼氏所生，雖無封號，但在柔然貴族中的威望早已經(jīng)蓋過了左右賢王，弘吉刺部更是將他視作救命稻草?！?

“弄死阿拉坦，不僅能除掉臥榻之側(cè)的威脅，還能借機向大雍發(fā)難，這樣一石二鳥的天賜良機，你覺得柔然王會放過？”

太子語氣平靜地講述著父子相殘的慘劇，蕭扶光心底卻止不住的一陣陣惡寒，主動地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不想再聽太子是怎么搞定阿里不哥的了。

不過他還有個疑問沒有解決，此時不依不饒的繼續(xù)問道：“那方才殿下您提到的紅衣大炮，又是怎么回事？”

哦，原來這事兒沒和他說過，難怪之前一直拿看敗家子的眼神看孤。

聞承暻心中恍然，隨即耐心解釋：“早在今年柔然小幅擾邊時，孤便命工部緊急制作了二十門紅衣大炮送到邊關(guān)，當(dāng)時是想著放在城墻上使用，誰知竟在這里用上了?！?

作為將門世子，蕭扶光對紅衣大炮還是很了解的，這玩意兒是大雍朝最為先進的重型火器，最大射程甚至能達到五千米，有效射程就比較拉胯了，經(jīng)常超過一兩千米就完全失去準(zhǔn)頭了，但只要能打準(zhǔn)，那威力可不是蓋的。

不過既然是重型火器，就意味著這家伙超級笨重，動不動就是一兩噸起步。這樣沉重的東西出現(xiàn)在草原上，光是壓出來的印子，就足夠讓柔然的斥候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蕭扶光眉頭皺得死緊，剛想說這樣不妥，突然靈光一閃反應(yīng)了過來：“所以您才要主動給柔然王十萬兩現(xiàn)銀，就是為了掩飾紅衣大炮的痕跡！”

他就說嘛，太子哪里會是那種哼哧哼哧拉著家產(chǎn)白送的敗家子。

蕭扶光眼睛亮亮的看過來，一點兒都不掩飾對太子殿下這番英明神武操作的崇拜。

聞承暻被他閃亮亮的小眼神哄得身心舒爽，不用人開口，就將后面的安排也盡數(shù)交代了，果然將沒見過什么世面的蕭世子震懾住了，從此對太子更加心服口服。

好容易等蕭世子告辭出去了，一直縮在角落里當(dāng)隱形人的沐昂之才冒了出來，有些疑惑的問道：“柔然三王子真的是死在他們自己人手上？臣一直以為他是重傷不治呢?！?

對于他，聞承暻就沒有那么好態(tài)度了，聞言只是轉(zhuǎn)頭要笑不笑的看過來，直把個沐統(tǒng)領(lǐng)盯到渾身都不自在了，才聽到太子的聲音幽幽響起：

“只要阿里不哥愿意相信他弟弟是被人害死的，就夠了?！?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聞承暻并不在意。

而且他相信，那位柔然的二王子，其實也并不關(guān)心。

第38章 襲營

柔然大營。

族中的重要人物幾乎都去參加與雍朝的會盟了，為了安全起見，能留守駐地負(fù)責(zé)看家的，自然也得是他們心腹中的心腹。

左右賢王留下的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將，柔然王這邊負(fù)責(zé)管理大營的，卻只是一個奴隸。

為了穩(wěn)固草原霸主的地位，柔然王族常常與草原上的各個部落通婚，通過生下?lián)碛泄餐^承權(quán)的兒子來逐步吞并對方。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傳統(tǒng)，柔然對于王子的血統(tǒng)十分看重，像左賢王博迪這種，母親是奴隸卻還能獲得王室承認(rèn)的私生子，在柔然歷史中寥寥無幾。大多數(shù)情況下，母親是奴隸，生下的孩子即便是王的血脈，也只能做一個沒有名分的私生子，一輩子被那些母親出身顯赫的王子所驅(qū)策。

如今留在王營里的巴拉，便是柔然王眾多的私生子之一。但與此同時，他也是他父親的奴隸。

不過巴拉雖然沒有博迪那樣的好運氣，卻也在成年后因為精明能干，逐漸受到柔然王的看重，將一些士兵和草場交給他打理。

巴拉抓住了這個機會，將任務(wù)完成的極其出色，柔然王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喜愛這個小兒子，甚至連留守王營這樣重要的工作，也放心交給了他。

照這樣發(fā)展下去，巴拉有信心只要再過個一二十年，自己也能混到博迪那樣的位置，成為王座之下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他到底和博迪不一樣。

博迪出生的時候，柔然王還是個小年輕，他嶄露頭角的那些歲月，柔然王正值壯年，有精力也有能力為自己心愛的長子謀劃一切。

反過來再看看巴拉呢？

他出生時柔然王已經(jīng)四十了，等他艱難的長大，終于能被父親看在眼里的時候，他的父親卻已經(jīng)是個快要六十歲的老年人了。

六十歲，這在雍朝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在環(huán)境艱苦的柔然，這幾乎已經(jīng)超越了大多數(shù)王族男性的壽數(shù)。要知道，前面的幾任柔然王，可是沒有一個活過五十的。

現(xiàn)在柔然王活著，巴拉在族中還能受到幾分尊重，等到父親一死，他的哥哥們上位，到時候巴拉就真的只能做一個字面意義上的奴隸了……

站在平緩的草丘上，巴拉眺望著王族們會盟的方向，目光越來越冷，南方天空上那一彎盈凸月淡到幾乎要看不見的時候，他才終于下定了決心，轉(zhuǎn)身看向下方站著的那個數(shù)月前突然現(xiàn)身草原的雍朝男人，居高臨下的開口：“雍朝人，你的請求，我同意了，明天我會將路上的守衛(wèi)調(diào)走，你們承諾的財寶，也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與王族們一口流利的漢語不同，他的音調(diào)怪聲怪氣，也只會用一些簡單的詞語。

對面的男人卻沒有任何笑話的意思，反而是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極恭謹(jǐn)?shù)娜崛欢Y節(jié)，用柔然話回復(fù)道：“殿下放心，只要明天的計劃成功，我的主人定會獻上十萬兩銀子和三十車財寶作為對您的感謝?！?

至于大雍太子送給柔然王的財寶剛好就是三十車這種事，他就小小的隱瞞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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