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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實在太多太多,多到讓蕭扶光一時間難以找到準確的原因。
但他同樣也無比清晰的知道,這一切莫名的情愫,絕不僅僅是因為聞承暻有一張讓他心動的臉。
或許一開始有些見色起意,但接觸得越久,蕭扶光對太子那張俊臉的關注度就越低,觸動他的反而是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坐在地上,蕭扶光看著月亮的清輝灑在大雍儲君完美的側臉上,路過他挺直的鼻梁時,還在眼窩處留下了小小的陰影。
該死的,他長得可真好看。
還是喜歡,嗚嗚。
*
丑時一過,那輪盈凸月便漸漸淡到看不見蹤影,失去了月亮的夜空上,只有幾點稀疏的星子努力的散發著微不足道的光芒,反而將草原的夜映襯的更加漆黑恐怖。
就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可怖夜色里,一群人正在緊急行軍。
他們都穿著黑色勁裝,黑巾蒙面,腳上穿的都是厚厚數層羊皮納的軟底靴,走起路來動靜全無,正二十人一班,抬著兩個黑布遮著的大家伙往前走。一路上唯一能聽見的聲響,就是他們偶爾發出的喘著粗氣的聲音。
走了一路,一個柔然人都沒有遇見,為首的黑衣人松了口氣,剛想示意兄弟們停下來歇息,就見到一隊柔然士兵正在往這邊過來。
眼見就要被發現,眾人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卻見那群柔然人里領頭的那個遠遠的就放下武器,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走過來用一口別扭的漢語低聲道:“雍朝人,你們跟著我走。”
為首的黑衣人還在將信將疑,那群柔然人里卻又有個人跑了過來,一嘴流利的京城口音:“大妹妹,是我啊!是殿下派我出來接應你的!”
馮修微被來人一語道破身份,差點條件反射的拔劍相向,幸虧動手前反應了過來,這人難不成是她那只見過兩面的未婚夫?
來人不是倒霉的施景輝又是誰呢?
說來也合該施景輝命苦,當初得知太子想混到使團里,他為了去見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各種毛遂自薦,還主動暴露了自己精通柔然語之事,不料正中太子下懷,命他假扮行商混到草原上接近柔然王幼子巴拉。
太子這神來一筆,就讓施景輝在草原上風餐露宿了快兩個月,才徹底扒拉上了巴拉。
不過一見到未婚妻,施景輝頓時覺得兩個月的委屈沒白受,跟個哈巴狗兒一般殷勤地跟在馮修微身邊給她引路,又解釋道:“弘吉刺部的人只能守在外圍,不能深入大營內部,咱們想要接近糧倉,還得多依仗巴拉殿下。”
馮修微這才知道那領頭的柔然人居然還是一位王子,當下停住腳步結結實實的向人行了個禮。
見到大雍人對自己這么恭敬,巴拉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將人帶到一處高點后,依舊是那口怪怪的發音:“你們,天亮前,動手,怎么逃出去,我不管。”
交代完他便帶著人先走遠了,畢竟柔然人都知道,巴拉王子做事勤勉,夜夜都會親自巡邏。
對于夜襲來說,天亮之前的確是動手的最佳時機。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毫無防備,而徹夜值守的士兵,也會因為安寧的一晚即將過去而放松戒備。
馮修微謝過了這位大義滅親的王子殿下,示意屬下們將帶來的東西放好。
眾人花了些功夫調整好角度,才將一路抬著的東西小心放下,掀開上面罩著的布匹,露出紅衣大炮猙獰的全貌來。
施景輝眼皮狂跳,雖然覺得拂了未婚妻面子有些不好,但壞了太子的事就更加完蛋了,于是猶豫地開口道:“大妹妹,咱們燒了他們的糧倉便是,用炮是不是有些過了?”
大炮一響,柔然三座大營都得炸鍋吧。
馮修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燒?怎么燒?柔然這么多人看著,夏天又不缺水,只怕火還沒燒起來就給他們撲滅了。”
可是你用大炮點火,效果不也一樣嗎?施景輝有些委屈,但是他不敢說。
馮修微懶得再理他,從胸口抽出一副厚厚的牛皮手套帶上,轉身從副將腰間巨大的水囊里取出一顆怪模怪樣的炮彈,親自上膛瞄準。
施景輝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那顆炮彈劃過天際,落在柔然人精心碼放好的谷垛之上,隨即綻出耀眼的藍光!
他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卻見馮修微已經又將第二門大炮裝填完畢,正在瞄準。
施景輝正想湊到近前,卻被副將攔了路:“那炮彈里面有白磷,毒得很,您還是離遠些的好。”
“白磷?”
“是咯!”副官一口大白牙,笑得爽朗,說出來的話卻莫名透著股寒氣森森,“粘到東西上還好,要是粘到了皮肉,除非馬上削掉,否則就會一直燒到骨頭里去,連血都給燒干咯。”
他的話音未落,下方已經傳來跑來救火的柔然士兵的痛苦嚎叫,顯然是已經不小心沾上了白磷。
施景輝看著對敵人的嚎叫充耳不聞,依舊在有條不紊裝填彈藥的未婚妻時,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副將心有戚戚的湊過來拍了拍未來姑爺的肩膀:好小子,以后有你受的。
第39章 刺殺
就算前一晚喝到凌晨, 第二日天色微明的時候,大家也都掙扎著起來了,因為草原的夜晚太過危險,柔然人已經習慣大清早就出發,這樣可以確保他們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營地。
出于禮貌,大雍這邊當然也不能起得太晚,好歹也要送送客。
都不用甄進義過來叫起,聞承暻早被外面的喧鬧聲吵得睡不著了,翻身坐起來,想喊人打水進來。誰知剛一起身,就看到床沿邊上縮了個蕭世子,枕著手臂睡得正香。
聞承暻先是一愣,后面反應過來,昨晚估計就是這小紈绔在照顧自己了,他就說為什么隱隱約約感覺到昨晚給自己擦臉的人動作笨手笨腳的。
大雍太子的眉眼柔和,輕輕地推了推睡得人事不省的蕭世子,見人沒醒,才加大了力度搖晃起蕭扶光的肩膀:“醒醒,一會兒回去的路上再睡。”
蕭扶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頭一件事物便是太子放大的俊臉,那點子睡意立馬被驚得煙消云散,無比清醒的想要站起身來。
可惜天不遂人愿,被他委屈了一晚上的雙腿早就僵了,一動彈就發麻得厲害,再加上他站起來的動作太迅猛,身上各處零件都還沒反應過來,差點兒一頭栽到地上。
還是聞承暻眼疾手快將人扶住了,笑道:“孤都還沒有收拾呢,你慌些什么。”說著將人扶到一旁榻前坐下了,才出門喊人送水進來。
端水進來的人果然換成了甄進義,這老奴才一臉罪該萬死的樣子,湊上來對著聞承暻各種賠不是,又朝蕭扶光笑:“昨晚老奴貪杯喝多了黃湯,多虧了世子照顧殿下。”
知道自己猜對了,聞承暻含笑看向一旁臉紅紅的蕭扶光:“原來如此,看來昨夜真得多謝蕭卿了。”
被太子殿下帶著笑意的眼神看過來,一貫臉皮厚實的蕭世子竟久違的感覺到了一絲害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了,只低聲答應道:“都是臣應該做的,殿下實在無需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