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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鐘上秒針輕移,靜謐的樓梯間中似乎能聽見它咔噠咔噠的行路聲。
梁景珉仿佛有點不耐煩,手中的稿紙碰撞:“你每天總去天臺干什么?”
程荊心里一片嘈雜,慌亂間交代了實話:“不干什么,我就是喜歡聽聽風。”
梁景珉別開視線,語氣仿若很輕松:“今天天氣好,我也想看晚霞,你帶我一起去?!?
這話來得太過所當然,程荊沒能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時梁景珉已經上了好幾級臺階,正側身回望過來,開始變色的日光為他輪廓鍍上絢爛側影。
“你是走還是不走?”
他俯視的目光高高在上游刃有余,像在打量一切無所謂的事物。是影視片段里“夠勁兒”的眼神,卻也因為其中的漠然刺痛程荊的心。
晚霞自天邊一路熊熊灼燒到程荊咽喉,他看梁景珉像在欣賞一株令人不安的誘人玫瑰。
程荊不是一味溫和的人,他最初愛慕梁景珉的溫柔和每每驚天動地的出場、卻不意味著他會愿意忍耐他的任性、霸道和冷漠。
他挑眉譏諷:“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天臺不是你家開的,怎么偏我不能去?快點吧程荊,不然你趕不上六點半的日落了?!?
“六點半”三個字拖得很長,是朋友間打趣的語氣。他很奇怪,時而又會流露出孩子氣的一面,讓人摸不透。
程荊最終還是去了,且構成了兩人有史以來時間最長的一次交談,從太陽淹沒一直持續到漫長的藍調時刻結束。
這一天他才知道梁景珉是西京人,但他母親在月城長大,也曾經是一中的學生。
月城以競賽成績出挑全國聞名,是他不顧父親反對私自報名了月城一中的自主招生競賽考試,又翹了西京的中考,毀掉了所有退路才換來了一中的入學機會。
他說他曾坐過二十一次往返西京和月城的高鐵線路,每一次都可以看見沿途波光粼粼的長河。
梁景珉的極端和孤注一擲像箭擊中程荊的心,但令他難以忘懷的是梁景珉訴說這些往事時的神情。
他竟然相當平靜,三言兩語略過了那些必然極度艱辛的歷程,隨意概括了結局,像是訴說著旁人身上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