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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以后他也沒有能夠親眼目睹梁景珉那位父親對他的兩個孩子施以暴行,只從學習委員同桌處偶然聽到這樁秘聞,并在多年后憑借梁景珉赤|裸軀體上的各式疤痕得證傳聞。
高二他與梁景珉正式被分到同一個班,一中每一屆的一班都是競賽生。梁景珉學的是物,兩人沒在同一個組里,平時交流很少。
競賽生的生活注定和普通學生不同,大家都很忙碌,所有存在的溝通話題都僅限于必要范圍內。到了他們的層次班級老師和教練已經很難教,教練都是往屆優秀的學長學姐,周測由他們自己輪流出題批改。
月城總是陰雨,一中校園不大教學樓卻很密,四方的天似乎將一切困在囚牢里,短暫抬頭望向天空的時候才獲取剎那的自由。
假期自習,隔壁教學樓已經走空,只剩下一班學生留守,午后剛下了雨,此刻天邊隱隱泛起云霞,大有要燒起來的架勢。
教室里有些嘈雜,下午的課上完,學生們結對著要去校門口取家長送的飯,不一會兒就走空了,只剩下三兩個人留守教室,幾個分秒必爭刷題,幾個要保持身材的不吃晚飯,前后桌挨著聊天。
程荊趁此機會從后門溜出去,計較著去天臺看晚霞。
一中的天臺不對外開放,常年落鎖,這一陣子卻偶然沒緣由開了,程荊率先發現這個秘密,天臺成為他的秘密基地。
他剛抬腳準備上樓,卻被身后聲音叫?。骸俺糖G。”
他后背一僵,回頭看去。
梁景珉手里提著一張寫滿字的稿紙,表情竟不如往日的淡漠,掛出個淺笑,道:“原來你在這里?!?
程荊這時候早已意識到自己注視梁景珉時日漸灼熱的目光,為了掩飾只好故作冷淡的模樣。他原本就不是熱忱的人,沒意識到自己矯枉過正,孤高過了頭,這也在日后成為一個梁景珉極其討厭的壞習慣。
他微微抬起目光,冷淡問:“有什么事?”
“這周化學組周測是你出?”梁景珉問。程荊點頭。索然無味的貧瘠對白。
梁景珉:“物組的題目出好了,數學他們提前考完了,我剛從宿思涵那里拿了生物組的題。我們約一會兒六點半去打印店復印,你時間行嗎?”
周測題出好了后照慣例是每組出人一起去店子打印搬回來,叫宿思涵的女生一早請了病假,所以是程荊與梁景珉同去。
程荊記掛著屋頂的晚霞,私心更怕和梁景珉獨處,思慮良久才惶然低聲試探著答:“六點半我要去天臺看日落,六點四十五可以嗎?”
他聲音不大,仿佛著意要讓自己消失??上堑捞?,每一點心事都無所遁形。
常人在年少輕狂時戀慕上他人,總一心一意要將對方追到手。死纏爛打也好,附庸風雅也好,總是不吝惜于費功夫的。然而程荊的思維天生與眾不同。
于他而言,愛上一個人從不是意味著要他知道,只意味著要多費成倍的心力隱藏自己的心緒。他們原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多余的感情只會讓自己徒增難堪,于是他不得不端出冷漠的作態,遮蓋自己愈發難以掩飾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