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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晚間十點的時候,朱悠奇將飯菜又溫熱了一次,不過此舉根本就是多馀,因為這一晚,夏理紳完全沒有歸來的跡象。
明明肚子已經餓到胃痛,他卻依舊沒有任何胃口。比起那個放在墻角還未送出去的鞋子所帶來的失落感,空腹強酸的折騰,根本就不足以為提。
夏安丞的突然出現,和夏理紳令人匪解的反應,像條纏縛住自己身體的繩子兩端,拉得他思慮紊亂膠著,扯得他一夜輾轉難眠。
隔日清晨,朱悠奇看著和昨日沒兩樣的客廳模樣,猜不出夏理紳是否有回家?要是沒有回家,是不是意味著他出什么事了?抑或,將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這種不安的情緒,一直跟著朱悠奇去上班,然后在未曾削減的情況下,再跟著他一起回家。那股開了門后將會涌出什么大難般的感覺,令他遲遲不敢開門。
雖然他很想知道他們兄弟倆昨天談了些什么,但他還是祈禱著夏理紳這時候已經睡了。
心中游移了半晌,他還是開了門。很遺憾的,夏理紳就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臉上嚴峻的表情,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似的,令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夏理紳一見他回來,就將他拉到沙發上,粗暴地扯著他的衣褲,蠻橫地啃咬他的唇舌。儘管他再奮力的抵抗,仍舊不顧那緊窒的后庭尚未擴張,一如獸性大發的獅子,夏理紳強行地入侵他的身體。
回盪整個空間里頭的,根本分不清是誰在痛苦的嘶喊,是誰在凄厲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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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既非尋求慰藉、亦非純粹發洩的性愛,以殘虐之姿將彼此揪進毀滅的邊緣,從無奈的展開,到痛苦的結束。
夏理紳撐起身體,一反剛才的暴力,他溫柔地撫著朱悠奇痛到直泛冷汗的額頭,然后又突然發現此舉似乎不妥而即刻收手。他咬著牙,像在極力忍耐些什么似的陣陣低語:
「為什么你不用力的反抗呢?如果不想我這么對你的話,那么揍我、踢我甚至砍我都可以,你這樣任我擺佈是在同情我嗎?你以為你這樣順從我,我就會感激你嗎?朱悠奇,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朱悠奇覺得身體好沉、好痛又好累,他根本聽不清楚夏理紳的訴情內容,可是他卻又貼切地感受到他口吻里的哀戚、他話聲里的顫音,彷彿剛才那一切的暴行都是情非得已,但是卻又非做不可。
朱悠奇正想抱住他的頭,分攤一點他內心的苦楚,這時他卻抽身了。
夏理紳離開沙發,將自身凌亂的褲頭整理好。居高臨下,看著被自己折騰得半死的朱悠奇一會兒,然后冷冷說道:「我們到此為止吧……」
「什么……」朱悠奇努力集中自己的視焦,想要親眼看清夏理紳的嘴形,是否和自己耳及所聞的結論相吻合?
「我說,我們結束這段不正常的同居關係吧!」夏理紳沉著臉,完全不看朱悠奇。「今晚我會去借住朋友家,過幾天我再回來搬東西——」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朱悠奇勉強撐起沉重的身體靠在沙發背上,發出不可置信的責問:「昨晚你到底跟安丞談了些什么,你們協議了什么嗎?」
「我們并沒有協議什么,只是兄弟間的間話家常罷了。至于你——朱悠奇,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喜歡你才跟你做愛、或是做飯給你吃的吧!老實告訴你吧,那些全都是我報復你的手段,你應該還記得我是恨你的吧,當初你是怎么傷害安丞的,現在我以同樣的方式對你,讓你嚐盡甜頭之后,再讓你痛不欲生,一道還一道,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朱悠奇壓著自己的太陽穴,爾后又用手掌按住自己的眼睛,接著乾脆就整個抱住頭。
他覺得頭好疼、心也痛、全身上下都不對勁。他不曉得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又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么那些簡直就想致人于死的衝擊,要不停地在他身上重演,要不斷地朝他身上夾殺?
「真是這樣嗎……」他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只是報復的話,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對一個恨之入骨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溫柔呢……」
「很抱歉,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是比起像你那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摧毀了一個家庭,我這點功力算得了什么呢!」
夏理紳自我解嘲,眼光從頭到尾都是別開的。他撿起擺在一旁的背包,頭也不回地朝向門口走去:「總之,復仇的游戲已經結束,今后你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
直到夏理紳推門離去,退出自己的視線,朱悠奇仍是難以相信,在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堆建起來的感情、那歷歷在目的甜蜜光景,就這樣在一夕之間全沒有了?
不過就算自己再不相信、不接受,又能如何呢?夏理紳是有絕對的理由對自己施予報復的,想也知道,他是那么的討厭自己、痛恨自己,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會對自己好?況且他也沒有說過喜歡自己的不是嗎?
朱悠奇緩緩閉上眼睛,深切地感受到身體被掏空的痛楚,以及心臟被捏碎的劇疼。在意識慢條斯理的剝離中,他頭一次咒罵上帝為什么不讓他死得痛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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