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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了一聲,心想:“原來他的朋友竟是明奈利先生——原來他是歌倫度南人嗎?”
我嘴上說的卻是:“容我猜測一句:那位朋友效忠的大人物是當時的國王嗎?”
他顯得有些愕然,繼而道:“行吧,小鬼的頭腦還靈光。你說對了。”
他垂下了頭,反復念著“國王,國王”,最后聲氣里咬牙切齒,竟像是帶著徹骨的恨意一般。
“然后呢?”我說。
他仿佛如夢方醒,又開始講他的朋友了。
“我的朋友很篤信那國王能干出一番實事。從畢業以后,他就正式投入他麾下。他不在國王的那些機構里議政,沒人知道他在為國王私下處置著什么事。他非常忙碌,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出于保密,他也不曾對我細說過什么。只不過他有一次說漏嘴了,在他臨行前透露出,他們在找某樣叫做‘密碼串’的東西,而他正是這件事的主負責人。
“他那時已經和心儀的人結了婚,孩子還很幼小。我直覺他負責的事很危險——他不在光明的臺上出沒,甘愿為他的忠心潛沒在黑夜里。哪怕他是那么一個磊落的人……我試圖勸服他,可他一意孤行,我也就沒有立場阻礙他了。我從不知道他忙碌的真正內容。我第一次知道……”
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我的心莫名在這咳嗽聲中揪緊了。
“我第一次知道,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我買了報紙,也就是街邊的一張小報,忽然看到報紙中央有他的臉。定像咒涂在上面的,放大了,占了半個版面,那上面的他嘴唇緊閉;面孔上有著傷痕。報紙底下引用了浦國發言人的言論,說他們捕捉到了一個‘從事間諜行動的可恥竊賊’。竊賊!他們用這種詞語來形容——我的朋友——竊賊——我的朋友!
“他們沒有指名道姓,也不敢正面與我所在的國家對上,只在查確我朋友的身份后在傳媒上耀武揚威一番,妄圖將這個信息散布進我們的國家,小小地困擾我們一番。他們承諾保留交涉余地,等候著我們的君主能做出妥協,灰溜溜地領回他的忠仆。
“我焦慮地等待了一天。那一天內我都坐立不安。我等待著國王的人能對此做出什么發言,但我等來的只是一場大型的銷聲匿跡——所有刊登浦國言論的報紙都在那天被撤回了,它變成了人們口中的一個封禁,它的影響力被壓到最低。當這個國家再度在朝陽中醒來的時候,任何微小的污點都不曾出現了。當然,國王站出來了,他還是要站出來的——他的發言官對他的人民澄清,那條誤散進國家的消息不過是惑眾的言辭。他懇請眾人回歸安定,切勿偏聽偏信。
“下面的人篤信了,但我還記得這曇花一現的半分真相。我怒火滔天地去覲見他,詢問他是否私下派人去救我朋友了——因為我朋友的緣故,我在他面前還是能說上話的。但我得到的答復卻含含糊糊,我從那些官方語言里辨認出幾個立場清晰的詞:有‘落人口實’,有‘不能枉送’,有‘人馬有限’。
“我氣得渾身都顫了,頭腦直發蒙。我揪著他的領子,對他說:‘可他是你的朋友啊!’
“我過去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