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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剛發(fā)生時,b班的教室時刻籠罩著慘淡濃云。班上同學(xué)自發(fā)的買來白花與瓷瓶,想要供奉到老師生前的辦公桌上,卻被告知這樣做違反了學(xué)校規(guī)定。
對于這樣薄情的處事,大家紛紛表露出了失望與憤怒,但是——
如果死掉的是班上的同學(xué)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把花擺在教室的課桌上,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兩秒,在那些轉(zhuǎn)過身的、滿是失落的臉上,我看到了這樣類似“遺憾”的表情。
有了新的班主任老師,日常生活仍在繼續(xù),平靜得像是晴空萬里的海洋。然而,在狀似溫和的海面之下,老師的死像風(fēng)暴一樣席卷了校園。1年b組的學(xué)生忽然受到了諸多矚目,就連3年級的學(xué)生都會特意過來套兩句話。
上課時偷偷傳遞的紙條;作秀般的哭泣與追憶;擠眉弄眼、難以壓制住的得意表情。
更真實的情感、更私密的信息。
老師的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了。
老師的死訊像口香糖一樣被反復(fù)咀嚼品味著。然后,過了三天,零食、明星八卦和游戲的話題開始零星摻雜在哀悼中;一周后,雨過天晴,再也沒誰提起過老師的事。
或許他只是辭職不干了——偶爾我也會產(chǎn)生這樣的錯覺。
畢竟無論是那起事故,還是老師的死亡本身,都只存在于他人口中。因為沒有親眼見證,所以即便當(dāng)做是假的也無妨。
口香糖嚼得沒味道了就吐掉,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對于生活日新月異的國中生來說,對相處三個月的老師的死至多處理到這種程度,這也是無比自然、沒有辦法的事。
我是這么理解的。
可是,如果現(xiàn)在對著沙坑旁的啟太說一聲“節(jié)哀”,如果因這不痛不癢的話、令這孩子露出悲傷或憤怒的神情來,老師的“死”無疑就會變成事實。
我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一個字也沒提,帶著若無其事的笑容與他打了招呼。
“呦!又見面啦!”
啟太看看我,說:“你不要過來啊,我怕被你傳染智障?!?
在無形之間,我與他達成了某種共識。獄寺君似乎同樣如此,他的視線掠過啟太(我好像看到他略贊同地微微點了個頭,針對“我是智障”的言論,實在是太過分了),也掠過我,最后停在了遙遠的公園入口。
“…走了?!豹z寺君說。
啟太也冷淡地收回了視線,好像我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就這樣走出去一段,我忍不住回過頭,看到啟太核桃般的小小身軀,獨自坐在沙坑旁,既像在發(fā)呆,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淡紫色的煙霧在眼前若隱若現(xiàn)、漂浮不定。
“就是那孩子吧……聽說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媽媽在幾年前投湖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