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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純均敘述自己的童年——鄉間的曠野,空寂的莊園,家庭教師與童年玩伴。她們的一項娛樂是學語言,因此她們看伽陵伽語的電影、照林語的漫畫。被要求背誦徵語的古文時,有人歡喜,有人逃。逃的那位便去讀羅曼語,以及生物分類學名詞。后來,李純均念初中。她上補習班、擠地鐵、吃路邊攤。她在快餐店寫作業、穿校服刷補習班的題目。她不在地鐵做人類觀察。她待路邊攤主友善卻不越界。與莫知白的少年竟然相似。若李純均所言,資本主義與資本主義的資產積累在徵未較若干東方國家根深蒂固,高校公有化、大學入學考試統一……這使得部分象牙塔的塔中人,多少有相通的生活經歷、共同的就生活與認知的語言。
莫知白問:“你的性啟蒙與性教育?”
“我童年的性啟蒙與性教育,與我的不少中學同學差不多。”李純均回答,“我父親是烈士。我生理意義的母親在我童年憂郁而亡。我法律意義的母親將我留給謝邈便離開徵。我被我舅媽一家撫養大。謝邈忽視她的丈夫,但她生育謝從嘉,也收養她丈夫的私生孩子們。謝邈不厭惡性、不畏懼性、不避諱性,但也不對孩子渲染性。家庭教師的教育課講得科學又簡單。有幾本解剖圖冊和性教育書放在書架上,隨手可拿。第一次自慰是我學會夾腿。第一次看成人內容是謝邈給我與謝從嘉找來的成人影片——后來,謝從嘉找類似的成人影片去分享給班級內的其他人。第一次親吻是在高中,在一次學校組織的校外活動結束后,對象不透露。第一次與別人的性經歷是大學二年級,對象不透露。”
莫知白請李純均講李純均當初看的成人影片。李純均未拒絕。當時,李純均九歲,謝從嘉較李純均略年輕。“很干凈、很自然,”莫知白評價李純均的回憶,一如莫知白在最初幾次私人維護時評價李純均的性技巧,“……沒有恐懼,沒有意識安全組與再配置制度的陰影。”
莫知白開始講自己的性啟蒙。彼年莫知白大約十歲。她不記得出于何故上網,讀到一條百科詞條。特殊貢獻制度下女性被如何對待。詞條描述在現在的莫知白看來匪夷所思的、有部分反現實的、有部分可以致人死亡的酷刑——性酷刑。走繩。騎木驢。銅絲穿乳。以及更多的、據稱二十世紀才出現的、據稱沒有那樣古典的。
莫知白看入迷。莫知白看呆。
現在想來,是搞黃色的人偽裝成科普寫就。或者是做科普的人存著搞黃色的心思。或者是做科普的人存著搞黃色的潛意識。
莫知白循線索繼續搜索。她找到描述女性被施以那些酷刑的文字。是小說。后來的莫知白將確鑿地認定,那些是成人小說,并且該被細分入喚起觀閱者的性欲的色情——乃至淫穢——小說。
“我按照里面他們對社會資源做的事,假裝自己是社會資源,自慰。”
“之后,很久,我好像都遺忘了我的那個性啟蒙。我升華欲望,讀福柯、德勒茲、尼采、弗洛伊德、巴塔耶去了,還有就是去研究真實的社會資源制度。”
“《X 區》畫特殊貢獻。攻擊者說我活該被特殊貢獻。不過,我也一度忽略那些事。”
“然而,將鬼關在井中、往井內填土,并不能殺鬼。弗洛伊德詛咒,被壓抑的記憶、被壓抑的真實、被壓抑的欲望,去后必將復返,早晚卷土重來。”
“所以,二十二歲那年,既然我罪該再配置,”莫知白結語,“我不如就拿再配置制度滿足我的性幻想。”
盡管,再配置制度,以及比較直接地對莫知白執行這一制度的李純均,從未滿足過莫知白的性幻想。
“我不了解你童年境遇的詳情,不過我有猜到一些。因為,都生活在如此環境內,可以想見。”李純均道,“這也是為何,明知你我私下維護,我也承擔風險,在一年前我還是答應了同你私下進一步地做。”
“不是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我對你有欲望。”李純均停步,在街燈稀疏的黑夜中轉向莫知白,“而是因為這確實是對你的維護。莫,你需要在意識安全組與再配置制度的陰影里,活得至少有一點像人。我不希望你一個人承擔徵帝國給一個十歲孩子埋下的夢魘。”
李純均回憶自己對于再配置的啟蒙。童年時,她不太用電腦。十二歲,李純均一度沉迷天體觀測、想成為天文學家。因為天體物理干凈而恒定,星軌無法背叛,引力常數無法由于人類斗爭而修改。星云、黑洞、暗物質。盡管地球的巫術是至今人類無法解釋的力量、巫術不是沒有可能來源遠星,但天體物理仿佛是一片不可能被人間事務入侵的領域。
謝邈將李純均帶至謝邈朋友的聚會。彼年圣頤帝未死,周行與謝宛童仍舊在世。謝邈朋友的聚會內,有三名零類社會資源。他們無一名曾經是天體物理學家。
“星星也可以被編號。”謝邈對李純均道,“天體物理學家是被統治者做的夢。它一擊即碎。純,你想看星星,首先需要控制看星星的人——或者幫助看星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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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系統的靈感是日本的學習院。
莫知白早年看到的內容,見百度或者谷歌的中文搜索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