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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公子……”路小池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季觀棋的面前,他試圖要把季觀棋解救下來, 卻不小心扯動了鎖鏈,以至于血流得更多更快了,路小池頓時渾身僵住,一聲也不敢吭。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 路小池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他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道:“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是四象兩儀的小天道, 但它里面有兩個天道,我……我是其中一個,我和東西南北只是想感受一下修真界,我們只是不想回去, 師尊是無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季公子, 我真的沒想騙你,我只是……我只是……”路小池哽咽道:“我只是喜歡你, 我怕……”
季觀棋意識昏沉,但還能聽得到路小池說話,他想要扯動唇角,卻發現自己什么力氣都沒有。
“我沒法看著東西南北在他手里受折磨,我也不能看著師尊死掉。”所以,最后路小池只能對不起季觀棋了,他低著頭一直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季觀棋想著計劃失敗了,喬天衣更加猖狂,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做什么。
他能做的已經全部做了,仍然無法阻止災難發生。
然而就在他幾乎思緒放空任由路小池在旁邊哭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聲音,而后便看到一人悄悄溜了進來,來人似乎沒想到季觀棋會傷成這樣,他愣怔了一下后快步上前,道:“你……你怎么會?”
這聲音分明是蕭堂情的,季觀棋眼睛里都是血,他勉強微微動彈了一下。
“困靈鎖?”蕭堂情立刻認出了季觀棋身上的東西,他道:“你別動,幸好我來之前拿到了困靈鎖的鑰匙,你別動……”
他看了眼四周,而后飛快將季觀棋身上的困靈鎖打開,季觀棋從臺上跌下,被蕭堂情直接抱住了,路小池準備過來的時候卻被蕭堂情抬手用追月箭阻攔住。
“路小池?”蕭堂情看著路小池,又看了眼季觀棋,道:“怎么回事?”
他有些納悶,他以為被困的是路小池,結果居然是季觀棋,而路小池竟然站在一旁看著。
“蕭堂情。”季觀棋猛地抓住了蕭堂情的衣袖,道:“你怎么進來的?”
季觀棋很謹慎,他甚至不敢去相信蕭堂情了。
“我和喬游見面了,他去攻擊天道石碑,引開喬天衣。”蕭堂情說道:“我來救你離開這里,此地不宜久留,不知道喬游能拖住喬天衣多久,我們要立刻離開這里。”
其實蕭堂情說的是對的,喬游的確是拖不了喬天衣多久,而且他也低估了天道石碑的威力。
當幾次追月弓凝結出的追月箭落在石碑上,都被石碑吸收了之后,喬游直接下手攻擊,然而很快他就感覺靈力有些不對勁,這石碑像是會吸取靈力似的,喬游身上的靈力驟然沸騰起來,猛地灌入了石碑之中。
他臉色頓時大變,想要離天道石碑遠一些,卻根本動彈不得,甚至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靈力灌入其中,經脈逐漸枯竭,他頓覺驚懼萬分。
若是這樣繼續下去,他遲早會被吸干靈力,沒有靈力滋養的經脈如同枯草,輕輕一折就碎裂了。
然而無論他怎么掙脫都沒有用,靈力依舊瘋狂涌入石碑,喬游只覺得渾身經脈都在疼,痛到最后他已經面色有些慘白,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不要……”他睜大著眼睛,咬著牙,耗費最后一絲靈力拿出了追月弓,企圖用斬斷自己手臂的方式制止這一切,然而天道石碑像是察覺出了他的意圖,幾乎是在一瞬間將他渾身上下所有的靈力直接吸干。
喬游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向后仰倒,躺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覺經脈正在寸寸碎裂,然而他卻連動一下小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喬天衣趕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喬游,原本正想呵斥喬游的他剛伸手搭在了喬游的肩頭就察覺到不對勁,臉色頓變,道:“喬游!”
如果說喬天衣這輩子對誰最好,那必然是喬游了,因為這是他亡妻最疼愛的孩子。
然而他在探尋到了喬游碎裂的經脈之后,臉色難看極了。
“爹……”喬游顧不得自己,他忍著疼抓住了喬天衣的衣袖,啞聲道:“別動季觀棋!別動他,爹,我求你,你別動他……”
“你是為了他才來動天道石碑?愚蠢!”喬天衣想要罵喬游,可看他這副模樣,卻又忍不下心,咬牙切齒道:“他就是一個禍害,你們一個兩個,都著了魔了嗎!”
“爹,是我對不起他。”喬游感覺到經脈空蕩蕩的,他渾身一點靈力都沒有,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爹,我……我的靈力……”
“你瘋魔了,你居然為了季觀棋來動天道石碑,你以為這是什么東西,你也敢碰!”喬天衣又生氣又心疼,最后只能把所有的怒氣都轉接到了季觀棋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季觀棋,他必須死,他必須死!這個禍害不能留!”
“爹……”喬游疼得渾身發顫,試圖拽著喬天衣的衣袖,道:“不要,跟他沒關系……爹,是我自愿的,是我……”
“喬游。”喬天衣輕輕擦去了喬游唇角的血,慈愛道:“你雖然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但從不會做這種忤逆之事,一切都是季觀棋的錯,爹會為你報仇。”
喬游在昏迷之前還死死拽著喬天衣的衣袖,試圖阻攔,但喬天衣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季觀棋,這個禍害啊。”喬天衣一字一句道:“他居然讓你們兩個都陷進去了……”
方天畫戟出現在了喬天衣的手中,上面一只眼睛豁然睜開。
……
“走。”蕭堂情帶著季觀棋從水牢出來的時候,季觀棋還有些恍惚,日光照在了他的臉上,他渾身上下都是血污,原本白色的衣袍早就看不出來顏色了。
然而就在他和蕭堂情以為順利逃脫的時候,季觀棋察覺到身后的動靜,蕭堂情自然也察覺到了,立刻拿出了刀轉身擋住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方天畫戟?”雙方實力太過懸殊,以至于蕭堂情被震得連連后退,口吐鮮血:“師尊?”
“不是……”季觀棋臉色蒼白道:“是喬天衣。”
喬天衣拿著方天畫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兩人頓時面色大變,蕭堂情不假思索道:“你先走!我斷后!”
季觀棋看了眼他,就聽到蕭堂情笑著說:“上輩子有很多的事情對不住你,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這輩子又總是在忙東忙西,想要補償你卻接近不了,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不過現在,至少能讓我為你做點事情了,我欠你的太多,還不起,也還不清了。”
季觀棋喉頭微動,他扭頭看了眼萬丈崖,其實他對這里還是有些心理陰影地,畢竟上輩子就是死在了這里。
“走吧。”蕭堂情將一把劍從乾坤袋中拿出來,塞到了季觀棋的胸前,道:“你的劍,喬游偷出來的,他也難得做了件好事。”
君子劍被季觀棋握在手中的時候,帶著一絲靈力流轉。
他拿起劍,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青鸞俯沖下來,季觀棋直接上了青鸞的后背。
他很清楚蕭堂情說的那些事情都是指什么,季觀棋捫心自問,他沒有虧欠過蕭堂情半分,甚至他已經救過蕭堂情不止一次,如今他不想再回頭了。
機不可失,他若是這次不走,便真的走不了了。
他半跪在青鸞的后背上,兩邊肩膀處的鮮血一直往滲出,卻感覺不出什么疼痛,眼角余光瞥視到了和喬天衣打斗在一起的蕭堂情,他顯然是無法和喬天衣對抗,整個人倒飛而出。
但看得出來喬天衣沒準備殺他,或者是,喬天衣想要殺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