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觀棋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機感,他下意識抬起頭,猛地一腳踹在了青鸞的身上,將其踹得偏離了一點。
一種無法形容的劇疼從他的胸口處傳來,將他死死釘在了萬丈崖上,但比起疼痛,季觀棋更是覺得一種可笑的荒謬,他低著頭看將自己胸膛貫穿的方天畫戟,再看著前面一臉冷漠的喬天衣。
一種“命運已定,無謂掙扎”的感覺從他心中升起,他覺得很荒唐,又覺得好像自己就命該如此了。
“觀棋!”他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烏行白撕心裂肺的聲音。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武器,熟悉的死法……他真是想笑都笑不出來,嘴里嘔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恍惚之間似乎聽到了烏行白的聲音,很近,但又像是很遠。
這次他沒有再選擇碎裂魂魄,而是一手握住了方天畫戟,將它從胸膛抽出,一手凝聚靈力,在喬天衣走過來的時候,垂死掙扎一般,試圖拉對方一起下水。
但顯然這是無用的。
喬天衣反手一擊的時候,靈力再次貫穿了季觀棋的胸口,胸骨寸寸斷裂,身后的萬丈崖也因為猛烈的靈力而裂紋驟然增大。
遠處有弟子聽到聲響,忍不住驚呼道:“萬丈崖要塌了!”
“師兄……師兄!”蕭堂情在不遠處想要過來,奈何傷得太重,根本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季觀棋的身影從山上墜下,朝著崖底墜落,隨后便是萬丈崖直接傾塌。
喬天衣這一擊是沒有留手的。
喬天衣要殺了他。
烏行白是匆匆趕來的,他去了一趟天機門,催動了替命符,可還是晚來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方天畫戟穿透了季觀棋的胸口,看著他如同上輩子一樣被釘死在萬丈崖上。
烏行白渾身似乎都被涼水浸透,他幾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沖上去,卻也只能從崩塌的碎石里抱住季觀棋墜下的身體,還不等烏行白催動靈力,便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他險些昏厥過去。
兩人都直接朝著崖底墜落,后面山石崩塌,全部砸了下去,任憑誰都知道在這種天崩地裂的災難面前,根本沒人能活得下來。
更何況,那是兩個受了傷的人。
……
周圍一片黑暗,烏行白墜落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倒轉下來,護著季觀棋,后背狠狠砸在了地上,他喉頭一口血濺出來,嗆咳不止,但他顧不得這些,將人抱在懷里,卻感覺不到懷里人的呼吸了。
“觀棋……”烏行白聲音嘶啞,他的手一直在發顫,試圖捂住季觀棋胸口的鮮血,他感受著季觀棋靈力的流逝,感受著手下生命力正在飛快消失,烏行白驚恐萬分地試圖用靈力阻止卻根本沒用。
“觀棋!”烏行白整個人都在發抖,他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不要這樣,觀棋,你醒醒……觀棋,不要再離開我了……為什么替命符不起作用!為什么不起作用……替命符呢!啊——”
他來得太晚,親眼看著季觀棋走入了上輩子的死局。
“明明……明明沒有天譴了,明明有替命符,為什么會是這樣……”烏行白都沒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增加,像是憑空出現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季觀棋的身上。
“不要走……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烏行白哽咽道:“怎么會這樣?到底哪里出錯了……”
“觀棋,觀棋!”季觀棋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睜開了一點眼睛,他嘴里都是血,一張口鮮血便涌了出來,目光落在了烏行白狼狽的臉上,含血道:“算了。”
“不能算了,什么算了!憑什么算了!”烏行白的靈力不停,他咬牙道:“我不信改不了天命……明明你上輩子的結局是我造成的,我不信改不了!”
“我……識人不清,罪有應得,算了吧。”季觀棋輕聲道:“我……我累了……”
烏行白渾身微微一僵,他低頭看著季觀棋,啞聲道:“觀棋,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再撐一會兒,我帶你去萬花宗,我們離開這里,觀棋……”
季觀棋沒有回應,只是微微睜著眼,烏行白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他猛地用靈力再次去護著季觀棋的心脈,卻發現季觀棋的心脈已經斷了,他瞳孔渙散,似乎是在說完那句話之后,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撐不下去了,只是硬挺著說完那句話而已。
“不要……”烏行白的聲音在發抖,他摟著季觀棋,自言自語道:“不會……憑什么這樣,我……明明是我做錯了事情,明明是我錯了,為什么死的是你……觀棋,你別走……”
若非他上輩子殺了季觀棋,季觀棋不會始終走不出這死局。
烏行白拼命催動替命符,他甚至直接伸手用靈力重擊自己的胸膛,試圖喚醒替命符,但是卻毫無用處,他張開口,聲音似乎都卡在了喉嚨里,如同破舊的風箱,只能發出一點低啞痛苦的嘶吼聲。
季觀棋第二次死在他的懷里了。
算來算去,因果關系,最后還是因為他烏行白,一切都因為他烏行白,都是他的錯。
而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烏行白胸口的符篆和季觀棋胸口的符篆隱隱呼應,季觀棋身上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在消失,卻出現在了烏行白的身上。
他胸口似乎是破開了一個洞,鮮血一直往外涌,可他明明沒有受傷。
烏行白摸到了自己胸膛處黏膩的鮮血,這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著季觀棋,疼得精神恍惚了一下,卻硬憑著意志力撐下去。
他伸手摩挲著季觀棋的胸口,看著季觀棋的傷處,眼看著傷口消失了,這才松了口氣,他的手下感覺到季觀棋本來不再起伏的胸膛再次跳動起來。
烏行白仰躺在地上,他有點撐不住了,可卻從所未有的高興。
“替命符……生效了……”烏行白抱著季觀棋,他嘴里涌出了大口的血,啞聲笑道:“觀棋……觀棋……你終于沒有離開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這種熟悉的感覺,烏行白都已經習慣了。
他低著頭,看著季觀棋,低聲道:“等會……等會見。”
對于他而言,死亡之后再活過來,只是家常便飯,他微微垂下頭,閉上了雙眼。
一盞茶的時間而已,鎮南殿內的招魂咒如同活物一般流轉,本來心臟不再跳動的烏行白睜開了眼睛,他低低悶哼了一聲,抬起手抱著季觀棋,對方尚未完全清醒過來。
烏行白距離上次被季觀棋殺了才過去沒多久這又再次經歷死亡,他睜開眼后便吐了口血,渾身如同被人凌遲過一般,疼到幾乎無法動彈的地步,即便如此,他依舊半摟著季觀棋,一點都不敢松開。
萬丈崖塌下來的時候,巨大的石塊暫時形成了一個小的空間,也算是他們幸運。
但是很快,烏行白就聽到了細小聲響,他猛地回頭,就察覺到這并不牢固的空間似乎是要再次崩塌了,又或者說上面再次砸下來石塊。
他猜也猜得到應該是喬天衣的手筆。
喬天衣知道烏行白是不會這么輕易徹底死去,但季觀棋必死無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