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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是這么說的, 咱們就當是……”這弟子的話說到了一半,只覺得頭暈,他看了眼自己的同伴, 發現對方也是這樣,兩人對視了一眼, 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便雙雙倒地了。
一只鳥直接從旁邊飛了出來,嘴里依舊叼著那根樹枝。
萬花宗的東西,果然效果非常好。
季觀棋穿著黑色的夜行衣, 他確定這兩人暈了之后,便立刻上前將掛在了上面的路小池解救下來,而后給他吞下解藥, 路小池悠悠轉醒, 季觀棋低聲道:“小池?小池?你的師尊和師弟師妹在哪?”
路小池剛要說話,眼神卻忽然露出了驚恐之色,季觀棋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反手抬劍, 擋住了身后一擊,手臂震得有些發麻, 但好歹擋住了攻擊,于是便看到了從陰影處走出來的喬天衣, 對方一臉慈愛道:“觀棋,你怎么不聽話呢?和烏行白待久了,果然也學會他那一套邪魔歪道的做法了,這可不行啊。”
話是這么說,可喬天衣手中的攻勢卻根本沒有放水的意思,招招緊逼季觀棋,季觀棋的修為雖然算得上青年一輩的頂級,但比起喬天衣而言還是遜色不少,被一掌擊在了胸口之后,忍不住扶劍半跪在了地上,嘔了口血。
“觀棋,之前的傷勢如何?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你這可不行。”喬天衣收了攻勢,道:“乖乖認錯,告訴天下烏行白勾結魔宗,以后本座便擁護你為鎮南殿的新主人,如何?”
季觀棋冷著臉沒有回答,他唇角溢血,眼神微冷。
“觀棋,這對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難道行白那樣對你,你還不忍心傷害他?”喬天衣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道:“若真是如此,本座只能說你會被那樣對待,都是咎由自取的,都對你那樣過分了,你居然還不忍心對他動手,這樣著實是自輕自賤。”
“若烏行白真的做出了勾結魔宗之事,我自然會將此事公之于眾,但若他沒有,我也不會將這污水扣在他的頭上。”季觀棋很少撒謊,這算是他為數不多的謊言之一,因為他太清楚魔宗宗主就是烏行白,可如今他卻在此為對方辯駁,季觀棋抬手擦去了唇角血痕,道:“若他是邪魔歪道,那屈打成招,殘害普通修士的喬宗主,又算是什么名門正派嗎?”
“季觀棋。”喬天衣唇角下壓,眼神陰冷地從季觀棋的臉上掠過,他道:“慎言。”
季觀棋扯了扯唇角,覺得可笑極了,他將路小池擋在了身后,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自己敬愛的尊長,重生回來之時還曾經想要改變對方必死的命運,如今卻得知他才是最卑鄙的那個人。
無論是他季觀棋還是烏行白,一切不幸因喬天衣而起。
“觀棋,識時務者為俊杰,如今烏行白已經不會回來了,而你風頭正盛,若是此時進入鎮南殿,定然能穩住跟腳,你不想成為更高的人嗎,不想擁有更高的地位嗎?”喬天衣抬步走到了季觀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施舍般地說道:“還是說,即便烏行白那般瞧不上你,你依舊一副軟骨頭的樣子,任他欺辱?”
“又或者說……”喬天衣陰冷道:“身為徒弟的你,對你的師尊,抱有不該有的心思?”
喬天衣話音剛落,君子劍的劍氣裹挾著靈力直撲他的門面,喬天衣幾乎是立刻后退了一步,他又抬手猛擊上去,本該退讓的季觀棋此刻卻一咬牙選擇迎難而上,他伸手攥住了喬天衣,強忍著靈力直擊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了石壁上,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而喬天衣卻是飛快的掀開了自己的衣袖,果然看到了傷口。
就在他再次看向季觀棋,試圖奪走季觀棋手中的萬靈草時,季觀棋卻將萬靈草直接吞咽了下去。
“修真界最后一株萬靈草。”季觀棋扯動唇角,道:“如果還想要,只能請宗主親自去一趟四象兩儀了,但是……那可是秘境,兩大頂級秘境之一,宗主,你敢去嗎?”
季觀棋曾經去過,如今他詢問喬天衣,喬天衣的臉色陰沉無比,他抬起手直接捏住了季觀棋的下巴,然而萬靈草吞咽下去,直接化為了藥力,喬天衣一字一句道:“你很好。”
他猛地將季觀棋甩開,一直纏在手臂上的蛇骨索飛出,狠狠纏在了季觀棋的脖頸上,季觀棋被他用力拉扯,摔在地上,狼狽極了。
“蛇骨索。”季觀棋一眼便認出了這是誰的武器,他震驚地看向了喬天衣。
“你該死。”喬天衣的蛇骨索纏在了季觀棋的脖子上,一直收緊,季觀棋痛苦地微微仰起頭,躺在地上,他試圖去拿自己的劍,想要將這蛇骨索斬開,卻被喬天衣踩住了手,狠狠碾在腳下,他道:“原來你的意圖在這里,季觀棋,你先殺了我?可笑啊,你居然能放過對你那般欺辱的烏行白,卻要來殺我一個為你出頭的尊長,季觀棋,是非不分,恩怨不明,你算什么君子劍?”
“烏行白為何如此,你比我更清楚。”季觀棋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了,他眼前陣陣昏暗,卻咬著牙道:“你……不配……”
季觀棋后面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便被喬天衣直接擰碎了右手的骨頭,疼得直接昏死過去。
他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今對他而言,該做的已經做了,他的目的達成了,多活一天就是賺一天。
正如曾經烏行白對他的評價一樣,他季觀棋其實才是一個真正的賭徒,他季觀棋才是真正的性格執拗,不畏生死。
如果足夠幸運,他就能活著出去,如果不夠幸運,真的死在這里,那拖著一個喬天衣來一起上路,季觀棋也不覺得虧。
他在劇痛之中陷入了昏迷,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原本掛著路小池的鎖鏈都纏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卻比路小池更慘,兩根鎖鏈直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鮮血淋漓,傷痕累累,讓人不忍去看。
四周都被封鎖了,一個弟子都沒有,季觀棋醒來就看到一人站在眼前,他聽到對方說:“醒了?我本想直接殺了你的,可是仔細想想,若是這樣就弄死你,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喬天衣就站在季觀棋的面前,他道:“萬靈草……你倒是真的不怕死啊。”
季觀棋沒有吭聲,他渾身劇疼難忍,垂著腦袋,此刻活著的每一秒對于他而言都是折磨。
“不過即便是萬靈草,毒素也能壓制一段時間,一個月,足夠我殺遍修真界,讓所有人都為我陪葬,我要他們記住,他們是因你而死。”喬天衣說道。
“三天。”季觀棋有氣無力道。
“什么?”喬天衣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最多……還能活三天。”季觀棋笑了一聲,血從他的口鼻淌下來,他道:“那根樹枝是白枝,本身無毒無害,但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所有搭配的藥草效果強上十倍不止。”
若非喬天衣急著動手,也不至于會在這里中招,季觀棋笑了起來,不得不說惡人惡報。
喬天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蛇骨索再次纏上了季觀棋的脖頸,在他脖頸處勒出了一道猙獰的血痕,他道:“三天,也足夠我殺不少人了。”
“除非你得在這三天內能直接壓制烏行白。”季觀棋眼中帶笑,他道:“可惜你做不到,不然你早就囚禁他了,何必等到今日。”
“事到如今,你還想著烏行白?”喬天衣微微瞇縫了一下眼睛,他道:“你不會還指望他來救你吧,若是他能來救你,早就來了,如今卻沒有半點動靜,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的生死對他而言,無足輕重,你太高估自己了,季觀棋。”
“我應該叫你宗主,奚堯,還是……天道石碑呢?”季觀棋輕輕扯動唇角,道:“一個早就該死,卻靠著虐殺親生兒子茍活的……畜生。”
季觀棋還是第一次罵人“畜生”。
這次是為了烏行白而罵的。
“你知道什么?”喬天衣臉色頓時一變,他道:“烏行白告訴你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三天,宗主,若是你現在殺了我,三天后,我在黃泉路上等你。”季觀棋氣若游絲,他強撐著精神,扯動唇角笑著道:“你早就該死了。”
只要喬天衣死了,就順應了他本來的命運,烏行白身上屬于喬天衣的天譴自然解開了,而只要他季觀棋死了,他轉移到烏行白身上的天譴也自然可以解開了。
季觀棋略微垂眸,心中嘆了口氣。
若是真的到了這一步……若是真的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