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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髓丹下肚,本該是昏睡過去的,但是偏偏他實在是太疼了,根本昏睡不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斷骨重塑,細細感受著其中的痛苦,身為仙尊的他本就感官比一般人要敏銳許多,如今這疼痛更是細細體會到了。
就在萬花宗主一直用靈力催動幾種藥物混合在一起的時候,她忽然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咦”了一聲,烏行白昏昏沉沉的意識在這一聲中驟然清醒,他下意識先去看自己身上的符文,確定沒有任何符文出現之后,氣若游絲道:“怎么了?”
“你身上怎么有用過萬象鏡的痕跡?”萬花宗主的神色微微收斂了,她道:“你和那只金孔雀打起來的時候,它用了萬象鏡?”
“沒有。”烏行白聲音很輕,他說一句話要休息很久,而后才有力氣說第二句,道:“我一直防備著,它沒有機會用……用萬象鏡。”
“那你這……也對,你這不可能是在金孔雀那邊弄得,你這個痕跡很久了。”萬花宗主有些意義不明地看著烏行白,說道:“你知道的吧,我的大弟子就是因為萬象鏡,才會主動抹去了本命劍上面的印記,因為萬象鏡屬于煉器宗的鎮宗法寶之一,它會讓中招的人陷入一種與現實極其相似的幻境里,而且環境和現實交錯,往往讓人極難察覺到,之所以會讓人陷入其中,是因為在幻境里的東西就是中招者所思所想。”
這種東西可比福地洞天的浮雕要可怕的多,幾乎是基于現實之中的幻境。
烏行白眉頭微微皺起,他根本沒有這個印象,若是真要說的話,能對他動用這個的,除了喬天衣,不會再有別人了,他閉上眼睛有些無畏道:“我知道了。”
“你怎么……”萬花宗主想說這人怎么這么不在乎,可是看烏行白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便也不再多說什么。
烏行白的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沿,手背青筋暴突,因為太過疼痛了,他的額角青筋連著脖頸處都清晰可見,衣襟出都是他的鮮血,手臂腫脹不堪,萬花宗主跟他說:“要是太疼了,你就喊出來吧,我這里布置了法陣,不會有聲音傳出去的。”
但即便如此,烏行白也只是閉著眼,強忍過去。
萬花宗主見狀,只得搖了搖頭,有些感慨于烏行白這個脾氣可真夠倔強的,她手中的靈力沒有間斷,目光觸及到烏行白身上的傷時,忍不住道:“這藥草是你為季觀棋摘的,差點丟了一條命,你如今這副模樣,真的不用告訴他嗎?他可是你的大弟子,而且……眾所周知,他對你可是百依百順的。”
季觀棋這名宗門首徒在修真界算是很出名的,最出名的無非就是他對烏行白絕對順從的態度,這樣好脾氣的人,若是誰在他旁邊說烏行白半個“不”字,他都會當場翻臉的。
“……”烏行白頓了頓,他也曾考慮過想說,可最后還是選擇了閉嘴。
“算了,隨便你們吧。”萬花宗主搖了搖頭,道:“你要是死了,我要不要跟他說一下你隕落的消息?”
這話完全就是氣話了,誰知烏行白聽了,卻難得地笑了一聲,他意義不明地低聲道:“放心吧,我真的死不了……”
“那你可得忍住了,最疼的時候要來了。”萬花宗主起身,她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有些不忍道:“挺過去,就能活。”
“嗯。”烏行白仰面躺著,他的眼前有些昏暗,低聲喃喃道:“來吧。”
再疼也行,他都能忍得住,對于這一點,烏行白還是很清楚的。
季觀棋被這名熱情的小師妹帶著在萬花宗轉了一大圈,包括上了上面山崖,在這里正好可以看到碧月泉,小師妹笑著說道:“這邊可是看月圓最好的地方,也是離月亮最近的地方,在這里修煉,享受日月精華,修煉神速,師兄若是感興趣,晚上可以來試一下。”
“你們經常晚上在這邊修煉嗎?”季觀棋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師妹忍不住笑了,道:“師兄,我們常年居住于萬花宗,萬花宗的花田就在旁邊,論日月精華,靈氣聚集,沒有比這處更好的地方了,我們從小吸收的靈氣,可比在這里多多了。”
季觀棋聞言啞然失笑,他倒是沒想到這么一層。
等他回到小院子的時候,路小池已經睡一覺醒來了,這萬靈草去除毒素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吃下去就見效了,只是剛剛才全部去處毒素,路小池看上去還有些虛弱,瞧見季觀棋來了之后,正想要強撐著身子起來,卻被季觀棋壓了下去,他道:“你別起來,有話跟我說就行,你是想要喝水了嗎?”
路小池搖了搖頭,他看著季觀棋,聲音虛弱道:“我感覺之前那種特別難受的感覺沒有了。”
“因為毒素清空了,你的身體會慢慢恢復好的。”季觀棋為他掩了一下被子,安撫道:“放心吧,等你好了,我們再去喝竹葉酒。”
路小池點了點頭,他的確是有些精神不濟,很快就再次入睡了。
稽星洲再往對著季觀棋招了招手,季觀棋看了眼沉睡的路小池,起身將門窗關上,這才離開了屋子,走到稽星洲旁邊,問道:“怎么了?”
“晚上去一趟山崖嗎?”稽星洲顯然對萬花宗比季觀棋了解多了,他道:“今夜是月圓之夜,其實最好是在碧月泉里修煉,會事半功倍,但這不是不讓人進去嗎,不如我們就去山崖上修煉,雖說沒有碧月泉那般神速,但也比往日要快得多了。”
“我……”季觀棋剛要想拒絕,就聽到稽星洲說道:“一起吧,難得來一次。”
最后,他還是抵不過稽星洲的邀請,被對方生拉硬拽去了山崖上。
這正好是深秋季節,傍晚就開始有些冷了,到了山崖上寒風裹挾著他們,就更冷一些了,好在兩人都帶了披風,說起披風,稽星洲忽然想起來那個白鶴羽斗篷,說道:“那件白鶴羽斗篷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之前我想去煉器宗拿下這件的,可惜了,晚了一步。”
聽到這話,季觀棋下意識看向了稽星洲,道:“白鶴羽斗篷?這不是你給我的嗎?”
稽星洲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情,頓時一僵,他微微偏開了一點目光,訕笑道:“啊,對,是的。”
“……”季觀棋已經察覺到了一點不太對勁,他道:“稽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沒有。”稽星洲十分違心地說道:“真沒有。”
若是季觀棋了解稽星洲,就會知道,稽星洲這個人雖然圓滑世故,但是他有個小習慣,就是每次說謊的時候都習慣多次重復,不太自然。
“真的沒有?”季觀棋有點兒懷疑,他道:“那你說白鶴羽斗篷……”
“你看,碧月泉。”稽星洲低低咳嗽了幾聲,扯開了話題,道:“若是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去碧月泉試一試,那可是傳說中萬花宗的禁地啊。”
他話音剛落,忽然眼神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了遠處碧月泉上,只見一人仰靠在碧月泉邊,身形看上去有些眼熟,稽星洲的臉色頓時一變,認出了這是誰。
“你在看什么?”季觀棋發現稽星洲似乎一直在看著一個方向,正準備上前的時候,就聽到身后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他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然后就看到路小池正在喘氣,他上這個山崖實在是有些費勁,更何況現在還是病體剛剛痊愈,他臉色發白道:“季公子。”
季觀棋立刻將碧月泉的事情拋之腦后,上前將路小池扶住,道:“怎么了?”
“總算是找到你了。”路小池的手搭在了季觀棋的手上,他道:“我剛剛醒來的時候,既沒有看到你,也沒有看到稽公子,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
季觀棋笑了聲,道:“就算要走,也不會不告而別的。”
他看得出路小池是一個看似很開朗活潑,實則異常小心謹慎的人,將靈力灌入對方身體,確定無礙之后便道:“這里風大,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路小池擺了擺手,道:“而且我想出來走走的,總是在床上睡著太悶了。”
“那也行。”季觀棋點了點頭,他將身上的披風解開,然后給路小池穿上,道:“走吧,今日最適合修煉,我和稽兄就是準備來這里修煉的。”
稽星洲的目光落在了路小池和季觀棋的身上,又想到了正在碧月泉的人,他低咳了幾聲,而后道:“觀棋,你和小池先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季觀棋應了一聲,為了防止上面更冷,風更大,所以他帶著路小池干脆就在這里坐著。
稽星洲下山之后,回頭看了眼山崖,而后朝著碧月泉走去,碧月泉外有人阻擋,稽星洲立刻拿出了之前萬花宗主給他的令牌,準確來說,是給他爹的令牌,只是被他借用了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