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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觀棋:……
這個他信。
“觀棋。”李行舟忽然說道:“在山洞里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包括喜歡你。”
季觀棋手中茶盞微微搖晃,他頓了頓之后,目光下意識略微挪開。
山洞里的話他記得一清二楚,甚至記得李行舟落在他額角的那個吻,只是這件事情對他而言,完全屬于意外,季觀棋這輩子都沒想過要有道侶,他一直都是一人一劍走天涯。
他尋求的也不過是一個此生仗劍任疏狂。
但要說不喜歡,季觀棋不喜歡否定自己內心的感受,那種情況下的生死不棄,說心中從未動過分毫,那時不可能的。
所以他沉默了下來。
“等我能回答你的時候,我再回答你。”季觀棋說道:“現在的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抱歉。”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拒絕我。”李行舟輕輕打開折扇,季觀棋這才注意到這人又換了把折扇,這次是一柄白玉生骨的折扇,初看是白色,仔細看能看到表面的銀色靈氣流轉,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一件法寶。
“你之前的折扇呢?”季觀棋問道。
“在秘境里弄丟了,就換了一把。”李行舟笑著說道。
那柄玉竹扇擋在了他和季觀棋之間,從而擋住了從他腹部穿刺而出的爪牙,止住了那東西的攻勢,這才沒傷到季觀棋,如今扇子已經沒用了。
這也算是那把扇子盡了最后的用處。
“我在山洞里跟你說的,都是真的。”李行舟再次強調了這話,他看向季觀棋,說道:“我從未跟你說過我的身世,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如果你想說,我就聽著。”季觀棋說道。
李行舟笑了一聲,他道:“我父親追求長生之道,于是對我百般苛待,自出生起便只是個他想要的工具,為了達到他的目的而存在的一樣東西而已,我七歲那年,母親懷孕,剩下幼子,也就是我的親弟弟之后,便撒手人寰,至此之后,父親仿佛開了竅一般,自覺對不起母親,于是對幼子百般寵愛,無一不依。”
“可是……最受傷的不是你嗎?為何你父親的補償,都是落在你弟弟身上?”季觀棋有些不解。
李行舟嘆了口氣,他微微半瞇了一下眼睛,眼底掠過了一絲恨意,但很快便藏住了,他笑道:“我也想知道。”
“唉,你也別太難過,至少你還有母親曾經愛過你的。”季觀棋說道:“我記得你說你的母親被囚禁,她是為了給你求情嗎?”
李行舟意義不明地看著季觀棋,而后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道:“是,是的。”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折扇,略微垂眸,轉頭看向林子里的時候,唇角的笑容都變得諷刺了許多。
“那你弟弟與你親厚嗎?”季觀棋說道:“若是其他人都指望不上,還有個血親也還不錯。”
“我弟弟,并不知曉這些。”李行舟眼神平靜,臉上卻帶著笑意,他輕輕打開折扇,晃動了兩下后說道:“他被養的頑劣不堪,脾氣很差,這些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自有父親的愧疚保護他,我曾多次不明白為何明明是親兄弟,卻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待遇,后來我就明白了,因為天道不公。”
這是這么多年,他第一次與旁人說起這件事情,原以為要帶進棺材里的秘密如今說出來了,雖遮遮掩掩,卻也覺得心里輕松了一大半。
“我曾有個師弟,你應該聽說過,喬游。”季觀棋頓了頓,又笑道:“我怎么忘了,咱們兩個第一次見面還是因為他呢,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他也是品行頑劣,屢教不改,按你這么說,你弟弟總不會比他更糟糕的。”
“差不多吧。”李行舟輕輕摩挲著茶盞的杯口,道:“喬少宗主,玄天宗宗主獨子。”
他的母親為了給他求情而被囚禁?
若真是如此,那他這輩子,總算還有個人在意他的死活,可惜了,季觀棋想的太美好了。
半夜季觀棋回去睡覺的時候,李行舟一人坐在院子里,他低聲嘆了口氣,甚至有些迷茫,低聲喃喃道:“為什么呢?明明都是您的孩子,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只有我。”
他是真的恨啊。
*
第二天一早,季觀棋就起來了,李行舟看上去并無異樣,季觀棋本來還擔心他心情不好,如今看來,這人是已經自我調節好了,甚至又換了套衣服,這次倒是略顯低調一點,一件白衣云紋長袍陪著銀冠,更顯清俊。
青鸞昨天喝了不少酒,今早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季觀棋,然后立刻馬不停蹄地啄了李行舟好幾口,被季觀棋逮住了翅膀這才作罷。
“干什么?”季觀棋無奈道:“我跟你說過什么?”
青鸞揚起脖子,就是不吭聲,顯然是倔脾氣上來了,最后還是季觀棋給它為了點吃的,這才被哄好,而季觀棋也發現昨天外面叫“咯咯咯”的可不是雞,而是這只學著雞叫的青鸞。
季觀棋:……
兩人的千里駒早就跑了,在御劍和騎青鸞之中,李行舟謹慎地選擇了御劍飛行,他的那把小破劍的確是需要去煉器宗修一修了,季觀棋見狀,道:“你過來,我帶你御劍。”
這話一出,李行舟眼中頓時浮現出喜色,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他沒有半點猶豫就收了劍,看著季觀棋向自己伸過來的手,立刻搭了上去,卻不想剛剛站穩兩人就被疾飛過來的青鸞差點掀翻,季觀棋穩住了身形,無奈道:“你干什么?”
青鸞繞著他們叫了兩聲,示意他們上來,季觀棋便收了劍帶著李行舟坐了上去,輕輕拍了拍青鸞的脖子,道:“剛剛還不讓呢。”
青鸞再次叫了兩聲,李行舟輕輕瞥視了一眼這只總跟他作對的鳥。
季觀棋盤腿坐在青鸞的背上,他隨意用布條束發,穿著一席最簡單的白色衣袍,腰間的銀色腰帶纏著,顯得腰身極為好看,君子劍被他寸步不離地抱在了懷里,他笑道:“以青鸞的速度前往天機門,估計也就半日左右。”
一旁的李行舟笑了笑,然后就感覺唇角都快扯不出笑意了。
他并不想要這么快的速度,也并不需要這么快的速度,但是已經上了青鸞的背部,這只鳥恨不得加到生平最快的速度到達天權城,李行舟算是看出來了,這鳥就是看他不順眼而已。
平常在鎮南殿里他喚青鸞過來,這鳥雖然萬般不愿意,但還是邁著小短腿糾結著走過來,但是如今,仗著季觀棋在身邊,便只會給他臉色看和啄他。
也不知道這鳥跟誰學壞了。
“待到了天機門,若是你不想回家,便與我同住客棧吧,或者回宗門也行。”季觀棋顯然是把昨天李行舟說的話聽進去了,只是他誤以為李行舟的家是在天機門,他道:“不想回的地方就不回去,天大地大,難道還沒你的容身之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