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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他的長發略微飄起,衣袖都獵獵作響,他這樣略微靠在了青鸞的羽毛里,一柄長劍抱在懷中,這模樣看得李行舟微微愣怔了一下,他沒有見過這樣的季觀棋,在他印象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人這么高興的樣子。
“你在玄天宗一直過的都不開心嗎?”李行舟問道。
“你有個冷漠無情的師尊,兩個沒事找事的師弟,還有宗門一大堆爛攤子,你會開心嗎?”季觀棋笑著道:“現在才是我應該走的路。”
李行舟聞言,他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出來。
他有些害怕天機門,害怕這個天權城,不為別的,就為了一旦來到這里,這李行舟的身份就如同一場能將他拖入萬劫不復境地的夢境,從此季觀棋不會再原諒他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還是想要季觀棋一點點片刻的溫存。
青鸞掠過山野叢林,發出了一聲長鳴,正如季觀棋所說的那樣,不過半日便到了天權城,這樣的靈獸坐騎是不能以原型進入的,否則街道都要被擠爆了。
它化為了小鳥停在季觀棋的肩頭,張開翅膀撲騰了兩下。
天權城和其他城池不太一樣,以前季觀棋就很少來這邊,果然如同李行舟所言,處處都是賭坊,里面來來往往各種各樣的人,李行舟說道:“這里只是普通的小賭坊,真正的東西都是晚上才開局,看到中間最大的那個樓了嗎,就是大夢,頂樓就是我跟你說的天道賭石,賭命,賭運。”
季觀棋順著李行舟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處處都彌漫著金錢的味道,而傳聞中與天道最為緊密的天機門就在這座紙醉金迷的城池之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城池之內,身著白色道袍,懸掛著玉牌的,大多都是天機門弟子,看得出來他們神情倨傲,顯然是被人恭敬對待慣了的。
不過也是,哪個修士不想結交天機門的人,這可是與天道相關,對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
“就在這家客棧吧?!崩钚兄蹘е居^棋去了城里最好的客棧,要了最上等的廂房,季觀棋瞧他又是定了一間房,忍不住笑道:“不會這次又是滿客吧?”
“我定的時候滿了。”李行舟當然知道季觀棋指的是什么,笑著上前道:“走。”
這座客棧是全天權城最為豪華的客棧,最上等的廂房每一個視野極佳,季觀棋所在的這個正好有對著這大夢賭坊,一開窗就能看到,他和李行舟一左一右坐在窗臺上,看著里面一個人被抬了出來,顯然是賭輸了心里承受不了了。
“又一個賭輸了的,”旁邊一人路過看了眼,道:“天天都有賭輸暈倒的。”
“這個只是輸了錢,昨晚那個才慘呢,開了頂級的賭局,輸給了一個年輕修士,輸了運?!边@人說道:“沒了運道,那人剛出門就摔成了殘廢,以后可就與修仙一途無緣了?!?
“這……”另一人有些駭然。
季觀棋和李行舟對視了一眼,李行舟說道:“輸了運道之后,什么倒霉事情都可能發生?!?
不過這賭場也沒強行讓人來賭,來者都是心甘情愿的,說不上什么可憐不可憐的,愿賭服輸罷了。
“晚上想去看看嗎?”李行舟說道:“這大夢賭坊的最頂樓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東西,但是還有一樣,我沒跟你說?!?
“什么?”季觀棋問道。
“頂級靈獸,金孔雀,乃是天機門的鎮宗靈獸?!崩钚兄劭恐皯簦痤^看著最上面的那一層,道:“其實這么多人去賭這最高級的賭盤,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誰贏了,金孔雀就會回答一個人關于天道的問題?!?
“它能回答出來?”季觀棋也聽說過這個,但是了解不深。
“能?!崩钚兄壅f道:“兩年前,知問仙尊曾經問過金孔雀她是否能善終,金孔雀給的回答是……尸骨不全,秘境隕落?!?
季觀棋猛地看向了李行舟,卻對上對方盛滿笑意的雙眸,一時間頓了頓,道:“也許是碰巧?!?
“二十九年前,喬天衣來過,賭了一局,贏了之后問過金孔雀,他能否躲過死劫。”李行舟表情不變,他頓了頓,忽然帶了點玩味,道:“金孔雀說,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然后呢?”季觀棋隱隱覺得事情不止這么簡單。
“后來喬天衣就問,他什么時候會死?!崩钚兄壅f這話的時候,看向了季觀棋,這眼神看得季觀棋心中微微一抖,他回憶起上輩子喬天衣死亡的時間,忽然道:“這一次的宗門之間首席大比什么時候開始?”
“還有兩個月零六天?!崩钚兄壅f道。
季觀棋的臉色微變,他記得,上一輩子喬天衣便是死在宗門首席大比開始前的兩個月零五天,也就是……明天!
“金孔雀當時怎么說的。”季觀棋看向了李行舟,他上前一步,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只金孔雀到底知道多少,李行舟仿佛知道季觀棋會這樣著急,他眼底帶著一絲嘲弄,輕聲道:“金孔雀說,二十九年后的今時今日?!?
“二十九年后的今時今日?”季觀棋愣了一下。
“明天?!崩钚兄壅f道:“對了,今天是我的生辰,今夜可否陪我一起?”
這話題轉的太快了,以至于季觀棋都沒有反應過來,愣怔了一下后才點頭道:“你的生辰?你怎么不早點說,早知道,我就給你準備生辰禮了。”
“要什么生辰禮?你能陪我,就是最好的生辰禮。”李行舟說道:“你不知道,往年我的生辰都是大辦特辦,邀請很多人,他們會送很多的禮物,但沒有一樣是我喜歡的,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季觀棋問道:“你說,我去給你弄,但我不保證一定能弄到手。”
“我想要……你說,無論我做錯什么事情,你都會原諒我,不要生我的氣,不要離開我,不要恨我,你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你不會不告而別?!崩钚兄弁A讼聛?,他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多,但又怕說得更多季觀棋會煩了,或者察覺出什么,于是便道:“我只有你?!?
季觀棋看著他,料想是知問仙尊的隕落讓李行舟有些不安,他便道:“我答應李行舟所有的要求,只要不違背道義,不傷及無辜,我都答應你。”
李行舟上前抱住了季觀棋,他道:“你說,我怎么會不喜歡你?!?
季觀棋有些無奈,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背,道:“就這些?你想要的生辰禮只是這點承諾?”
“夠了,這些就是我最重要的生辰禮了。”他太清楚季觀棋的性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從不亂許諾什么,承諾的也不會亂收回,雖然他還是不安,但這點承諾足以撫平他現在的不穩定。
做出這個承諾的季觀棋眼神也微微溫柔了許多,他很清楚自己答應這個承諾意味著什么。
算起來,這還是他季觀棋兩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其實想起來若是從這天機門出去,帶著李行舟一起浪跡天涯,等以后想要安定下來,就找個山頭,創建一個宗門,又或者是直接隱世而居,無論何種生活,都是他季觀棋想要的。
“生辰快樂。”季觀棋說道。
今日,是李行舟的生辰,也是鎮南仙尊的生辰,各個地方的生辰禮早早就送到了玄天宗,只是今年有些不同的是鎮南仙尊正在閉關。
外面路過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情,李行舟下意識看了眼季觀棋,卻見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情再放在眼里。
李行舟握著折扇,他關上又打開,打開再關上,沒一會兒手心便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