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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下即刻去內(nèi)庫房,取黃綾包裹的酒杯一組滌凈,申時三刻交宴飲管事。”
殷姑姑吐字清朗飛快,說完便緊盯齊雪:
“說,這些事,哪件先做、哪件后做?哪些必須你親自盯著,哪些可托付旁人?哪幾樁能合并處置?”
齊雪頭皮發(fā)麻、心亂如麻、退堂鼓打得怦怦響。
照這么考,誰的七竅玲瓏心、八面順風耳能憑本事入選?
她怔在原地,不知該橫心賴著不走,還是留個好印象來年再選。
“殷姑姑真如傳言的雷厲風行,您列的這些條陳,莫說是今日待選的丫頭,縱是宮里有資歷的老人,也未必有幾人能周全。何苦拿來為難一個小姑娘?”
齊雪循聲回首看去。
又是載她前來的公子。
他腰側(cè)新懸一腰牌,步履從容,徑直過齊雪身畔,到高掌宮與殷姑姑跟前。
二人見他姿態(tài),神色有變,均站起身子。
云隱出示腰牌,又俯身在她們耳邊數(shù)句言語。
高掌宮聽罷,目光倏向不明情況的齊雪。
殷姑姑反應(yīng)快些,取來先前載錄問詢結(jié)果的文書,在問詢加試下畫一滿圓,而后雙手奉上,任他察看。
云隱接過,點點頭,交還她們。
高掌宮與殷姑姑齊齊向齊雪使眼色——
先跟這位大人走。
齊雪心領(lǐng)神會,先按滿腹疑竇,疾步追隨已轉(zhuǎn)身外出的大人。
走過了偏殿回廊,走過了面詢后該去的初成軒。
四周無人處,云隱才停步,回過頭來。
日光金淺,在他高大的肩頭描金,反倒齊雪被他在光下?lián)醯脟缹崱?
云隱見她緊隨不舍之狀,忽漾笑意:
“還跟著我?”
齊雪站定,鄭重行了大禮:
“多謝公子......多謝大人......您幫了我三次。都說大恩不言謝,可我......可我實在不知如何報答?!?
說著,她想起未能派上用場的銀子,慌忙伸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云隱眼底愉悅,遂不知從何取出的粗布錢袋,遞與她:
“是在找這個?”
齊雪怔忡著接過錢袋,為自己羞惱。她清楚,這不是大人偷的,都怪自己疏忽,將其遺落了。
“謝......”
“不必謝我。”云隱截住她,言辭平和,“收好這些銀子。待會兒去了朱嬤嬤所在的初成軒,用它打點打點,請她好生教導你宮中規(guī)矩?!?
齊雪不走,挑出一塊分量最沉的銀錠,固執(zhí)地舉高在他面前。
指上清灰勝過長河,于二人間,像牽系彼此的通津。
云隱視此銀錠,再望她清眸里無由退讓的執(zhí)著,半晌不語。
二人相持片刻,他緩緩抬手,卻不是接過銀子,只輕輕將她手腕推回。
“收起來?!彼麑λf,再也沒有先前的疏淡。“無論我怎么幫你,你都不必謝我。”
齊雪手腕還癡愣他推至的原處,心口跟著漏跳,慌亂上涌。
“為......為什么?”她雖然怕,但還執(zhí)意問個明白。
難道......他真的瞧上她了?
她只覺得荒謬,自己又不是命犯桃花的人。更何況,被一個無意招惹、卻恩重如山的大人青睞,是麻煩也是不幸。
云隱雙目沉邃,若寂然之情。
來此前,他已調(diào)閱了她承報的底冊,確認那并不只是相同名姓的偶然。
歷經(jīng)這么多年,他終有一天能說出口這樣的話。
“因為,月奴——”
“我是你的哥哥?!?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