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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抬起頭，“是那次公交車站的事？”

“你還記得啊？”向藻有點驚訝，她幾乎都忘了。

“你的事我怎么會忘，只是怎么突然夢見了？”

“可能是因為下雨了吧。”向藻指了指外面。賀樅歪著頭看了窗外一眼，突然笑道：“我倒是對另一次印象深刻。”

“什么？”

“你來德國看我那次。”

向藻這才想了起來，那次賀樅比賽，她坐著紅眼航班趕到柏林，落地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了。

賀樅看著身上都淋濕一大半的她，半晌都說不出話，只是一把將她摟進(jìn)懷里，將她整個人都圈住。

抱著她的時候，賀樅整個人都在微微發(fā)顫。

那天的雨一直沒停，半夜雷聲將她驚醒的時候，賀樅幾乎是第一時間把她抱住，含混說道：“別怕，我在。”

“我沒怕。”向藻小聲地回復(fù)他。

雨聲砸在玻璃上，像在急切地傾訴，后背貼著他的胸腔，聽見他的心跳平穩(wěn)有力。賀樅吻了一下她的頭頂，“嗯，繼續(xù)睡吧，寶貝。”

向藻覺得自己像只小松鼠，仰起頭啄吻在他的下巴上，然后心滿意足地低下頭。

賀樅卻突然按住她的后腰往懷里一帶，帶著情欲意味的吻就落了下來，氣勢洶洶地像要把她吞掉……

很快又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

“我有一點想你，所以才過來的。”向藻笑彎了眉眼。

賀樅放開她的時候，胸膛還起伏得厲害，聽到這話先是嘴角抿了抿，像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他很認(rèn)真地說。

向藻被他的直白燥紅了臉，只好垂下眼不看他，生怕多看一眼，就會徹底跌進(jìn)那片深海中，逃不出來。

“你剛剛說什么過節(jié)，買什么禮物？”從回憶中出來，向藻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

賀樅像是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臥室里扎眼的一棵樹。還帶著泥土的潮濕氣。“不是你讓我搬回來的，說圣誕節(jié)的時候要掛滿它，自己都忘了？”賀樅點了點她的鼻子。

向藻這才恍然大悟，啊，要過圣誕節(jié)了！

向藻轉(zhuǎn)過頭去看那棵幾乎要頂?shù)教旎ò宓臉洌尞悊柕溃骸拔揖褪怯X得家里擺棵樹有點節(jié)日氣氛嘛，也不讓你買那么~一大棵！”

賀樅寵溺又無奈地掐了掐她臉上的軟肉，“這不就是正常樹的大小，原來你的意思是讓我買棵小樹杈哄你玩嗎？”

向藻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你現(xiàn)在就是在哄我玩！”

“不過……樹上一般都掛些什么禮物啊？賀樅，你以前是怎么過圣誕的？”向藻坐直身子，又沒骨頭地趴在賀樅肩頭，屋內(nèi)的溫度過于舒適，讓她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感受到大手緩緩撫摸過發(fā)間，向藻抿了抿唇，繼續(xù)說道：“我記得以前上小學(xué)那會兒，過圣誕的時候，大家都會互相跟好朋友送平安果，還有小禮物，哦哦，那時候還會買那個噴雪罐，就那個噴出來像雪花一樣的，特別漂亮。”

賀樅靜靜地聽她說著，眼神一眨不眨。

“我確實沒見過，一般圣誕節(jié)我爸媽都會帶我去馬略卡，他們不喜歡太冷的地方。”

說出國就出國，果然是有錢人的消遣方式。向藻毫不意外地點點頭。

“你想看雪嗎？”

“我們那不怎么下雪的。”

“那我?guī)闳タ囱貌缓茫俊辟R樅放低了聲音，目光投向那棵樹，那是道格拉斯冷杉，還帶著香甜氣味，就像裹了層蜂蜜的松林，甜而不膩，跟懷里的人一樣。

“感覺現(xiàn)在也沒當(dāng)初的興致的，興奮不起來。那時候為了包平安果，我會選好久的包裝紙，你知道嗎，那時候包裝紙也有很多款式的。”

“那今年你送我一個好不好？”

“送什么？”向藻裝傻。

“你知道的。”賀樅嘴角微微勾起，往床中心坐了坐，單手毫不費(fèi)力地抱起向藻，讓她橫坐在自己懷里。

這是他最喜歡的姿勢。

——當(dāng)然，指的是不做愛的時候。

習(xí)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向藻第一次被賀樅這么抱著的時候，渾身僵硬得跟木頭人一樣，眼珠子都不會轉(zhuǎn)了。

“你又不缺禮物。”向藻感覺從小到大賀樅的禮物絕不會少，畢竟那可是賀樅啊。

“但我沒收過你的。”賀樅垂下眼，臉上浮現(xiàn)淡淡的失落。

向藻靈動的眼睛瞬間愣住，她意識到一個事實，她真的沒給賀樅送過禮物。

那個糖算不算？

賀樅最想要的禮物是什么呢？

這個問題一直到圣誕節(jié)當(dāng)天都得不到解答。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入蘇阿姨的公司實習(xí)，marketing崗位。眾多的品牌活動極大的‘富養(yǎng)’了她，至少以前那些叫不出來的品牌名現(xiàn)在她也是能信手拈來。

她的手指在圖片上一一劃過，卻怎么都選不到滿意的禮物，給什么都不缺的人送禮物真的是最困難的一件事，比做策劃案都難。

她在工位上絞盡腦汁的時候，賀樅正和蘇言汀在一起……喝茶。

“這玩意淡不拉幾的有什么好喝的，賀樅，不要告訴我你開始養(yǎng)生了。”蘇言汀不滿地咂了咂嘴，招手要服務(wù)員再上一杯咖啡。

“這是作為運(yùn)動員的專業(yè)素養(yǎng)。”賀樅嫌棄地瞥了蘇言汀一眼，“這么晚攝入這么多的咖啡因，小心早泄！”

“噗——”褐色的咖啡液悉數(shù)噴在桌面，賀樅非常有先見之明的起身避開，在看到向藻從公司走出來的身影后，他雀躍起身。

“行了，你可以滾了。”

蘇言汀還沒緩過神，梗著脖子不滿：“不是你約我出來說要喝酒的，我請問呢？我放棄紅袖添香的機(jī)會陪你出來吹冷風(fēng)，你就叫我滾？”

“你出來是因為梁散煙不理你，你沒人要才來找我的，行了，我要跟向藻去吃飯了，以后你也不用約我了，向藻不讓我喝酒。”

“你放屁！”蘇言汀忍不住爆了粗口，“向藻不讓你喝酒，你居然也玩起妻管嚴(yán)這套了，我之前跟她打電話她還在跟我媽開會，哪有功夫關(guān)你喝不喝酒？”

“自我約束有利于戀愛關(guān)系和諧，而且——”賀樅話鋒一轉(zhuǎn)，語調(diào)冷得急轉(zhuǎn)直下，“你為什么要給她打電話？”

“我話費(fèi)多不行嗎，我樂意，我一天給她打一百個電話都行，只要我想。”蘇言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那你信不信——”賀樅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朝向藻走去，將大衣外套給向藻披上，他不帶感情的話語隨著行動遺落在冷風(fēng)中。

“——只要我想，我可以讓梁散煙一輩子不接你電話！”

語氣淡淡，但絕不只是威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