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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輕微的麻痹感正在散去,文復仍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消極反抗,游執樂便不硬逼,打開起居室的燈,朝廚房看了一眼。
收到指令,機械狗搖頭擺尾地小跑過來,帶出一長串沾著各種顏色的腳印,朝主人抬起腦袋,嗚嗚咽咽地求助。
剪刀早被它咬碎了,但碎片還胡亂卡在那堆鋼鐵利齒之間,根本合不攏嘴。
“喲,你還挺聰明嘛?!庇螆虡房湮膹鸵痪洌咽稚爝M狗嘴,依次拔出那堆鐵片。
“……”文復還是一言不發,默默偏過頭去。
他已經竭盡全力,但依然沒能改變現狀,難道……真是上天太不眷顧他?
弄干凈鐵片,游執樂拍拍手,繼續攬著他朝里走,滿地狼藉都留給家務機器人收拾。
重獲自由的機械狗也小跑著跟上,緊貼在游執樂腿邊,一掃先前那股冷厲殺氣,尾巴搖得起飛。
窗外炫彩的霓虹仍照耀著這條長廊,在兩人身上陸離。
容貌登對,姿態親昵,仿佛是熱戀中的情侶。
但男人卻一絲不掛,眼瞼半闔著,魂不守舍,對現狀沒有半點反應,而擁住他的銀發女人神思似乎同樣飄遠,唇角慢慢勾起殘忍的笑。
游執樂沒把他帶回醫療艙的房間,也沒進那間臥室,而是往更深處走幾步,打開最里面的一扇門。
始終繞在她腳邊的機械狗歡快地吠叫兩聲,沖進自己的同類之中。
燈光亮起,數只體格大小不一的犬只彼此打鬧,挨個兒親昵地朝游執樂身上蹭。
她松開文復,隨便揉了揉其中幾個腦袋,將它們全趕進角落里,然后一攤手,朝他示意:“我下午才特意把他弄過來,怎么樣,這么長時間不見,你還認得他嗎?”
文復勉強抬起眼皮看過去,緊接著,倏然睜大。
面對蜘蛛的詢問時,他不過是編了個善意的謊言,實際上,他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再見到這個男人的一天。
前方,原鬣雙臂軟軟垂著,被兩只手腕粗的鋼環穿過雙肩,懸吊起來,只剩一半腳掌能勉強踩在地上,分擔肌肉與義體的重量,積起一小片血泊。
他的體格相當健碩高大,渾身遍布改造痕跡,不難想見,曾經絕對是個讓人望而生畏的戰士。
但現在,男人渾身赤裸,傷痕斑駁,半點壓迫感也無,濃蜜色的胸膛上赫然橫亙一條銀鏈,穿過兩顆挺立的乳頭,再左右分別向下,在他暴露在外的髂骨義體上纏繞兩圈,最后重新收束,沒進尿道,不知深入到哪里。
詭異的是,明明處境凄慘,他卻硬得很厲害。
整根陽具又粗又長,雞蛋大的龜頭紅艷艷的,翹在空氣里,透明的淫液從被撐開的鈴口往外淌,順著莖身完全充血的棱起,爬過同樣尺寸可觀的飽滿囊袋,拉起一根淫靡的亮絲,朝下墜去,融入那片小小血泊。
游執樂走過去,勾起那根銀鏈,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原隊,荊棘鳥的任務完成得很漂亮,文復現在還全須全尾,健康得很呢,你該欣慰了?!?
要害被拉扯,原鬣不得不跟著向前挺起身體,朝游執樂獻出更多自己,胸膛劇烈起伏,但說不出半個字。
一片小小的黑色橡膠嚴絲合縫地掩住了他的口鼻,僅僅留下兩個細小的氣孔,呼吸頻率一加快,原鬣俊朗的臉龐立刻被窒息染上薄紅,獨眼恨到幾乎噴火。
游執樂噗嗤一笑,朝文復道:“你看,他真的很頑強,全身都被廢了,還一直在堅持修復,比你爸還能熬呢?!?
文復咬咬唇,愧疚地垂下視線,不敢再看原鬣。
游執樂再次縱容了他的沉默,松開手:“這樣吧,作為原隊長撐到今天的獎勵,我帶來了你最關心的,荊棘鳥的情報?!?
聽到這幾個字,文復猛地抬起頭,只見游執樂食指指尖迅速變化形狀,組裝成一枚針狀探頭,眉眼含笑:“直接給你看看現場,好不好?”
半截食指沒入原鬣黑洞洞的左眼眼眶,他克制不住地微微揚起腦袋,下頜線繃得死緊。
游執樂雙眸中銀芒亮起,數據波涌,她還在貼心講解,每一句話,都帶著出于興奮的弧度:“你看,這里眼不眼熟?備用點藏得這么隱秘,有你給的地圖在,都讓我找了好一陣——”
她戲劇性地拖長音調,明顯在享受原鬣臉上一點點升起的痛苦:“——啊,穿調酒服的這個,叫銀背對吧,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能跟我過不少招,而且,你看,義體啟動會爆衣,多帥!哦對,別看這會兒她倒在那里了,等我去給蝰蛇剝皮的時候,她還會偷襲我——來了來了,砍頭時血飆那么高!”
游執樂熱心講解著,引導原鬣看清楚荊棘鳥每個成員的死狀,他呼吸漸重,額頭青筋亂跳,卻連閉上眼逃避都做不到。
文復心底同樣陣陣絞痛。
一切的最開始,是為了掩護自己,原鬣和他視作家人的荊棘鳥小隊才會陷沒,可現在,他仍沒能完成目標,反而自身也落入魔爪。
辜負了那么多努力,牽連到那么多人慘死。
還有父親、哥哥、侄子,也都是他的錯……
他努力過,逃跑過,最有希望的時候,甚至伸出手就能碰到領星的人,但結果卻什么都沒改變。
自以為在為拯救全人類拼命,換來的卻只是降臨在身邊人身上的厄運,到頭來,他誰都沒能救。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哎,該說不說,你的人確實都有點本事,要是有隊長管束,說不定我真討不到好,但可惜——現在完全是一盤散沙,隨便激怒一下,就只會一個個送死,這可都是……
“……你的錯。”
最后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原鬣眼睛瞪大,半晌后,喉結劇顫。
探頭抽離,空洞的眼眶中,緩緩淌下一行鮮血,如同為了隊員的慘死而流下的血淚。
他發不出聲音,悲鳴被完全壓抑在喉嚨里,獨眼仍死死凝在游執樂臉上,堅毅的恨越發蓬勃。
和迅速向強者屈服的文亦,或逐漸被疼痛馴化的文皓都不同,直到現在,原鬣依然強撐著一口氣,精神無比頑強。
可他越是苦熬,游執樂越想逼出他的極限,在未來等待他的,只會有愈演愈烈的折磨。
“這些事……”文復聽見自己虛弱地開口,“你做這些事,都是因為那份資料,我……交給你,能不能放過他們……?”
聞言,游執樂詫異地回頭看他,隨即抿唇淺笑,笑容有些冷:“不行,這已經不是你交出一份拷貝就能解決的事情?!?
“為什么……?你可以直接讀取我的記憶,來確認我是否做過備份。”文復急切辯解,“怎么對我都行,他們是無辜的!”
游執樂聳聳肩:“你倒是好心,但有件事也該讓你知情。
“為什么我總能及時找到你,哪怕進了藍區,也沒絆住腳步,好像有人一直在對我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