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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止損,對誰都好。
一月的江南,濕濕冷冷,紀潯也心里卻又熱又躁,沒忍住敲出一根煙含進嘴里,薄藍的煙霧,繞著手指節節攀升,也模糊了那道纖薄的身影。
她就那樣用她的倔強,頭也不回地,一點點淡出了他的世界。
第14章 14 第二場雪
◎他就像個變態的跟蹤狂◎
葉芷安在夢溪鎮待到初十, 當天早上七點,她和外婆告別,轉了兩趟動車回到北城。
傷害呼吸道的塵粒侵占口鼻時, 她就像有什么受虐癖好一般, 莫名覺得心安。
葉芷安沒回學校, 而是去了蘇念的小公寓。
蘇念家境殷實, 又是獨生子女, 高考后,她父母就給她在四環購置了一處兩室一廳的房產,每逢假期, 蘇念都是一個人住在家里, 偶爾會邀請葉芷安陪她同住。
葉芷安對白吃白住這事頗有負擔, 所以每回過去, 手上必定會提著兩袋吃食, 這次帶去的全是林薇霞親手做的,有醋泡鳳爪、花生,醬黃瓜, 辣泡菜……全是些常見的小吃, 勝在心意, 蘇念也愛吃。
一到公寓,蘇念就給了葉芷安一個大擁抱,“親愛的寶貝兒, 我可總算又見到你了!讓爸爸看看, 你是不是又瘦了?”
還真是。
不僅人瘦了, 氣色也不佳, 即便臉蛋依舊漂亮, 也漂亮得毫無生氣, 給人一種干巴巴的稻草感。
葉芷安笑著岔開話題,“我先把東西放到冰箱,一會兒還得去面試。”
“實習還是兼職?”
“目前還是先考慮兼職。”
蘇念想起一件事,“我舅舅不是在觀月閣當人事嗎?最近他們那兒缺人,都快給他愁死了,還問我有沒有認識差不多年紀的形象氣質都好的同學,推薦推薦,我一下子想到了你,不過那會兒你太忙了,我想著可能抽不出時間,就沒和你提。”
葉芷安好奇,“觀月閣是做什么的?”
這地方就和淮山一樣,對她而言,只有聞所未聞的陌生。
“北城一高雅地兒,一般人想進都進不去。”
瞥見她困惑的神情,蘇念也就不故弄玄虛了,換了種接地氣的說法:“有錢人聽曲兒的地方。”
既然是只對vip開放的高雅地,給出的薪酬也一定高得離譜,只是……
葉芷安露出了遺憾的神色,“可惜我不會唱曲兒。”
“誰要你去唱曲兒了?”蘇念樂到快要直不起腰,“讓你去當個服務員,不過那地方規矩也不少,女孩子得穿旗袍,休息時間很少,工作期間基本都在忙。”
“那兒的服務員都要做些什么?”葉芷安最能吃的就是苦,蘇念提的這些要求,她壓根不覺得有什么為難人的,怕的是這觀月閣借風雅行腌臢事。
“你放心,是正經地方,不踩著法律高壓線干些偷雞摸狗的事兒,非要說起來,和茶館的差不多吧,要你去上上菜、倒倒水什么的,有才藝的,可能會被客人要求間歇時間在包廂里唱段評彈,小費可以自己收的,觀月閣也會出一部分獎賞,算下來,數目相當可觀……對了,我舅還說,不做長期也ok,一周去兩天就行,每次待足八小時,薪酬按次結算。”
葉芷安心動了,點頭應下,沒幾分鐘戴上耳機,對著屏幕時不時張開嘴。
蘇念湊過去看了眼,沒看明白,“你在干什么?”
“學會兒評彈。”
好掙外快!
瞧這強大的執行能力!
蘇念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再打擾她,趴到沙發上去干別的事情了,等她學習結束,才扭過頭,試探性地問了嘴:“哎,你和那人怎么樣了呀?”
不知道她是在想其他事沒聽見,還是本能地抗拒這個話題,迎接蘇念的,只有冗長的沉默。
隔天下午,葉芷安按照觀月閣負責人發來的要求,素著一張臉去試工。
葉芷安并不知道這觀月閣也是沈家的產業,只覺附近的人文風貌和她之前去過的明軒居別無二樣,紅墻聳立,墻面象征著歲月變遷,有些斑駁,正月未過,門樓上的燈籠未撤,在風里搖曳成一片火海。
出租車內開著空調,阻擋了外界的嚴寒,氣溫是恰到好處,然而當她順著明軒居開始沒完沒了地想起紀潯也時,她的身體立刻陷入躁郁之中,仿佛被封鎖在密不透風的鐵皮盒里,火焰蔓延過來,鐵片溫度騰騰上升,燙得她皮肉融化,快要體無完膚前,車終于停下。
很典型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廣亮大門連接著廊心墻,磚雕精細巧妙,遠遠就能窺見流暢的紋理走勢,經由名人撰寫的牌匾高高懸掛,搭配門前倆鎮鬼禳災的石麒麟,氣派又古雅。
葉芷安的身材很適合穿旗袍,該瘦的地方瘦,該長的位置也不含糊,笑起來梨渦乍現,是容易叫人心生好感的長相,姿態也好,不卑不亢。
面試的歐陽珊對她很滿意,加上確實缺人,原定的兩小時試工時間縮減到半小時,還專門讓人替她化了套清透的妝。
旗袍顏色選用的是月牙白,下擺開叉不高不低,是強調雍容華貴的京派旗袍里較為素凈的一款。
里面的服務員每人都有一身份牌,用的不是本名,而是各種古稱別名,比如歐陽珊的是桐君,琴的雅稱。
葉芷安給自己起了瑞葉,古代雪花的其中一個說法。
這一天來到觀月閣的還有紀家兄妹。
紀時愿在包廂坐了會兒,聽到臺上的戲子用愁腸百結的腔調唱到“畢竟男兒多薄幸,誤人兩字是功名。甜言蜜語真好聽,誰知都是那假恩情”那幾句時,和臺下附庸風雅的聽眾一樣,莫名其妙被帶進凄凄慘慘戚戚的情景中。
恍恍惚惚之際,驚覺自己成了深閨怨婦,至于那負心漢,自然是一小時前就來到觀月閣的岳恒。
她坐不住了,起身去尋人,幾分鐘后原路折返。
她也是昏頭了,那姓岳的早早進了那新臺柱子的休息室,到現在還沒出來,能在里面干什么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別說去要這對狗男女好看,她都貼心地想替他們在門上掛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了。
紀時愿在心里咬牙切齒一陣,維持不倫不類的笑容諷刺道:“算了,不能讓自己眼睛里進來臟東西。”
這句自言自語被紀潯也聽到,他不置可否地笑了聲,“勸你還是去看看,不然這趟就算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