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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爾善一凜，看向他的心電監(jiān)護，心臟頓時涼了半截：血氧又掉到80了！

“鐘先生！”他口唇紫紺、意識恍惚，像是肺性腦病的表現(xiàn)。缺氧所致的腦損傷是不可逆的，林爾善當機立斷，“程陽，插管！”

程陽立刻準備用具，將氣管插管遞給林爾善，接著把牙墊塞進鐘信口中。

管口通過聲門時，鐘信心臟停跳，血氧掉到50。

程陽慌了：“小林哥！”

“繼續(xù)！”林爾善動作不停，“腎上腺素1支靜推！”

程陽熟練地掰開一支腎上腺素，注射器吸取藥液，推入鐘信的靜脈通路。這個過程中，他自己的腎上腺素也在大量分泌，讓他感受不到自己高熱的體溫、虛弱的狀態(tài)，一聲都沒有咳，專注于鐘信的搶救，恢復他的心跳。

林爾善完成插管、調(diào)整參數(shù)，正壓通氣裝置將純氧打進鐘信的肺腔，幾個循環(huán)過后，血氧飽和度終于漸漸上來了。

在此之前，鐘信尚有自主呼吸的能力，可以配合無創(chuàng)呼吸機吸氧排碳。但是病情惡化只在瞬息之間，當他不能自主呼吸、維持氧合，就只能插管上有創(chuàng)了。

“這么突然……”程陽剛剛?cè)计鸬南Ｍ查g就冷卻了，“不是說他能挺過來的嗎？”

“理論上可以，但是對抗病毒，是要付出代價的。”林爾善疲憊地喘息著，“炎癥反應會導致大量液體滲出、肺泡實變，肺的氣體交換必然會有障礙，血液氧合不足，組織細胞缺氧，可能會出現(xiàn)心跳驟停或腦死亡。所以，哪怕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疾病，在這個過程中，必須給予充分的對癥支持治療，吸氧、補液、營養(yǎng)，這樣才有希望挺過來！”

“原來如此！不行了，我得去吸會氧！”程陽趕緊插上鼻導管，把氧流量開到最大，卻被氧氣嗆得咳嗽不止，吐了一口濃痰，用紙包好，扔進感染性廢物桶里，頹然倒在折疊椅上，垂頭喪氣，“小林哥，我要是也得插管了，誰給你打下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