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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著埃洛伊斯的話,神氣地摸摸下巴。
“換供貨商?自己辦個工廠?”
街道上。
埃洛伊斯緊緊的捂著兜里的便條和十塊多錢。
她不打算再乘那軌車,省的遇到扒手,把東西給弄丟了。
現在,她也不算是身無分文的人了。
錢財,機遇,皆在手上。
埃洛伊斯激動的心情難以言喻,她不敢表露出來一點歡喜,時刻警醒自己,一點要謹慎,不能被人看出來一點兒不尋常。
她這一路是走回家的,雖然戴了帽兒,圍巾,但寒風凜冽,鼻子和耳朵還是凍的通紅。
腳尖已經失去了知覺,麻麻的,抵達家附近的街區時,埃洛伊斯才緩過勁來。
她抬頭看看天空,除了像細鹽一樣的雪粒,天色漸漸泛著魚肚白。
鐘樓適時敲響了十二點的正點,原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埃洛伊斯下定了決心要犒勞自己,她心想,為了制作那些物件熬過的夜,付出過的辛勞以及心思,都還算有回報。
這種種豆得豆的感覺,既踏實又比任何事要來的幸福。
回到家,她將錢裝進了錢袋子里,又藏在斗柜后頭,放好了,取出幾個零散的十美分。
午餐,埃洛伊斯打算去這附近的小餐館里解決掉。
她平時下了班,走在街邊,經過那些櫥窗里擺著精美蛋糕的店鋪,那些熱鬧的餐館,連看都不想多看。
可這會兒不同了,她不會因為自己沒錢而感到窘迫。
她的東西能被人喜歡,證明這條財路會愈發穩固。
一處小餐館外,冰霜依舊吸附在木框嵌住的玻璃上,模糊人向內探究的視線。
埃洛伊斯停住腳,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消費得起這家店,于是才邁步走進去。
里頭穿著半舊粗呢外套的侍應生見了她,立即迎上來詢問:
“你好,請問是幾人用餐?”
“一個人。”
埃洛伊斯說罷,侍應生為她指了一個靠著邊角的狹小位置。
她點點頭,自然地過去坐下,目光漫無目的打量店內,等待侍者將菜單拿來。
暖色調裝潢,木地板打過蠟,天花板上掛著兩簇水晶,用來折射桌上的煤氣燈光,顯得亮堂溫馨。
侍者安排座位,也是有技巧的。
先敬羅衣,若是來客穿著體面時髦,那就安排在靠前,顯眼又寬敞的位置。
既能提升店里的格調,又能討好這樣的客人。
若是像埃洛伊斯這般,穿著一看就沒什么錢的人,也不至于趕客,不過就得安排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埃洛伊斯對這個時代的特色民俗很包容,她并沒有什么受到冒犯的感覺,而是饒有興致,打量著。
上輩子看老電影時,她也曾十分向往過這樣復古的時代。
淑女們穿著精致華麗的裙裝,在舞會上旋轉,燈火炫目,人聲鼎沸,暗送秋波,數不盡的花卉,甜甜圈。
但實際生活了這么一陣子,埃洛伊斯才明白現實與理想的差距。
她并沒有穿成富家淑女,與純情的貴族公子玩感情,而是一個不起眼的掃灰工人。
在目睹繁華和古典情調的同時,她握著她的掃帚站在世界角落里。
冷靜的面對困境,為自己尋找一條謀生的道路。
無論活在哪一世,這都是埃洛伊斯一貫的做法,所以她并不會對命運生出半點怨恨。
過去已經湮滅成煙,未來的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創造,她沒退縮過。
埃洛伊斯回過神,侍者正在詢問她,要吃點兒什么。
“有什么推薦的嗎?”
埃洛伊斯聽著侍者說話,又把目光落在隔壁桌那中年女人的身上。
像是教堂里的嬤嬤,穿著黑色袍子,胸口有一串銀質十字架,臉上還戴著眼鏡,正在吃豆子湯。
埃洛伊斯回過頭,說道:“我要兩片黃油面包,半只烤仔雞,番茄蔬菜濃湯,還要一壺檸檬水。”
侍者寫下賬單,有些忍不住提醒:“這些菜您可能會吃不完哦。”
埃洛伊斯搖頭:“待會兒麻煩幫我拿一張油紙,打包仔雞。”
她吃肉,怎么可能不帶上家里的人。
大約二十分鐘后,埃洛伊斯面前的桌面上,就擺滿了錯落的餐盤,刀叉,勺子,水壺與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