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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口白牙莫要編排你大姐。”宓鳳娘不服氣,“再說就是煮點面能出什么岔子?”澆頭還是白天剩下的,煮煮面把澆頭倒上去就行。
卻被全家異口同聲反對:“不可。”上次宓鳳娘煮茭瓜面片湯居然把鍋燒焦了,茭瓜都變成了黑炭。
宓鳳娘悻悻然:“哼。”腰一扭去倒酒。
美食的力量是巨大的,居然讓一貫性子急躁脾氣火爆的玉姐兒成功再加工了今晚的夕食。
一家人圍坐院里,熱熱鬧鬧吃了這頓晚飯,各個吃得肚兒圓圓。
葉璃再次抱著肚子懺悔:“師傅說胖了就不好通靈了。”可還是忍不住又眼饞看了看廚房:明天做什么飯啊?
葉盞吃完緩了些力氣就坐在樹下算賬。
宓鳳娘見女兒算完賬神色如常,瞧不出端倪,生怕她第一天開張賠本而一蹶不振,咳嗽一聲先開口:“這做生意有賠有賺,都很正常。”
“你娘說得對。”林大富作為妻子的忠實擁躉跟著幫腔,“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金哥兒對著家里僅有的一面小銅鏡左看右看,將一枚紅槿花從碗里撈出別在鬢角看效果,隨口道:“明日我再尋些兄弟們幫忙捧場,妹妹莫要擔憂。”
“誰說我擔憂了?”葉盞哭笑不得,趕緊說出算賬結果,“今兒個賺錢了呢。”
“賺錢了?”
“這一天魚肉臊子賣了二十碗,紅燒肉賣了二十碗,素澆頭賣了二十五碗。”
魚肉是八文錢,紅燒肉七文錢,素面五文錢。
算下來一共賺了四百二十三文,再拋去購買原料的成本,一天的凈利潤是二百文。
“一天二百文!”宓鳳娘算著賬。
“一個月就是六貫!一年就是七十二貫!要發財了啊!”
“娘,賬不能這么算。”葉盞哭笑不得,“香菇、黃花菜那些干貨是我從杜家背出來的,沒花錢算不進去成本,等用完了下次買新的都要算進成本。”
“再說今天還有哥哥帶來的人呢,這錢也不算。那些人一人吃了一碗,有人吃了兩碗,都給錢了,一共是一百文。”
“也就是說我今天只賺了一百文。”
“一百文也不少了,一年能有三十六貫呢。”宓鳳娘笑瞇瞇掐著頭算。
葉盞搖搖頭,她不滿意。
汴京做工大約都能賺這個數,那些人出賣自己的勞動力尚且能賣一百文,而他們的老板還有的賺,可見這些人產生的價值不止100文。
要長久立足,她還得動動腦筋多開拓增大客源的法子。
葉盞一邊思忖一邊數出一百文遞過去:“那些人是看哥哥的面子來的,這錢還給哥哥。”
“你留著。”大哥看都不看一眼,“你賣面賺錢天經地義。”
“那可不行。”葉盞笑吟吟,“今天他們幫哥哥做人情,下回哥哥肯定要還回去,那是可不得大哥自己出錢?”
她執意把錢塞進大哥荷包:“大哥一定收著。”
“你們兄妹做張做致做甚么孔融讓梨,我替老大收著就是。”宓鳳娘看見亮閃閃的銅錢眼前一亮,伸手就要搶,“來!也免去你們兄妹為難。”
“娘!”金哥兒顧不得簪花,把紅槿花胡亂一拋就把荷包接到了手里,訕笑道,“二妹說得在理,我得請客答謝人家捧場哩。他們一開口,明日說不定妹妹食肆就能名揚京城。”
“大哥那些朋友都是什么來路啊?”葉盞很好奇,“怎得能有這么大能力。”
“大哥這些伙伴都跟他一樣是酒樓里的幫閑,每每有公子哥下館子,他們就會湊過去給公子哥斟茶倒酒,推薦全城各種美食,各家酒樓有什么拿手菜、哪里的酒最香,他們心里門清。”葉璃在旁邊說得頭頭是道。
哦原來是大宋探店博主(貴族特供版)。
“要一吹一捧,找他們也算是術業有專攻。”玉姐兒在旁解釋。
“怪不得大哥對穿著格外講究呢。原來他這職業大凡穿著不亮麗點就無法吸引公子哥兒。”葉盞恍然大悟。
誰家公子哥兒會讓穿著寒酸的幫閑近身呢?
衣衫襤褸的幫閑跟公子哥推薦:“爺,那家酒樓的水晶膾真好吃!”公子哥會信嗎?他沒準會覺得窮人沒吃過什么好東西,看什么都好吃呢。
只有穿著光鮮亮麗人家才會相信你是真的吃過好東西。
“等以后賺了錢,我要給大哥買件好衣裳。”葉盞說。
金哥兒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妹啊,以后爹的古董在我墳里也埋一份,讓我尸水幫你把古董做舊,到時候你過不下去就來挖我的墳!”
還不忘其他人:“弟兄姐妹們都能來挖!”
“呸呸呸!”氣得宓鳳娘轉身就擰住兒子耳朵,“賊猢猻,這是能拿來說嘴的?”
葉大富雙手合十跪拜漫天神佛:“您老人家雅量,莫當真。”
家里正鬧得一團,就聽得有人在門首怯生生稱呼:“可有人?”
“是我,趙小七。”
趙小七?
葉盞一愣。
他十五歲年紀,生得唇紅齒白一個齊整少年。身后站著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