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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在殿內長嗟短嘆半晌,忽聽雍王來訪,忙起身親迎。
太子和雍王這對兄弟年歲相近,都是母親強勢壓迫的對象,患難之中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太子拂袖離席時雍王便知道肯定是受了皇后那一派的氣,因此沒過多久,就在內侍的勸說下匆匆趕來,兄弟相見自有一番開解。
片刻后,合璧宮外,宮人端了碗羹湯快步登上臺階,卻被守在殿門口的趙道生攔住了:“你這是什么?”
宮人認出是雍王身邊的當紅內侍,便不敢多言,賠笑道:“天后瞧見太子被謝統領挑釁,憤而離席,因此內心深覺不安,特意向陛下告罪,并賜下蓮子百合湯一碗,望太子清火消氣。”
趙道生接過托盤,淡淡道:“太子殿下正與雍王手談,待我送進去吧。”
宮人訥訥不敢分辯,低眉順眼而去。
待宮人轉身走遠了,趙道生才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只青瓷瓶,打開后向羹湯里灑了丁點鮮紅粉末。
——粉末見水即溶,赫然就是那天謝府書房里,謝云親手交給錦心的東西!
趙道生眼底掠過森寒,轉身推開門,端著羹湯躬身跨進大殿,欠身畢恭畢敬道:“——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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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合璧宮外。
單超此生輕功就從沒這么快過,亭臺閣榭飛掠退后,耳畔只有風聲尖利呼嘯,和胸腔中心臟劇烈跳動混雜起來的聲響。
轉瞬間朱紅宮門近在眼前,單超卻驟然停住了腳步,只見面前正直直橫過一道劍光:“……謝云。”
劍身倒映著禁軍統領秀美冷酷的側臉,猶如彎月輝映一泓秋水,只瞥一眼便足以令人心神俱懾。
“大膽,”他微笑道:“誰準你直呼為師名諱的?”
單超微微喘息,望了眼不遠處緊閉的殿門,聲音沙啞隱含絕望:“謝云,讓我過去。不管接下來發生什么,我都發誓為你保守所有秘密,天后如果怪你,你盡管可以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我身上……”
謝云反問:“我要是就不讓呢?”
兩人久久對峙,風聲拂動枝葉和遠處微渺的人聲,此刻都漸漸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單超的手重若千鈞,終于緩緩一動。
龍淵劍出鞘時洶涌澎湃的氣勁,頓時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謝云……”單超顫抖道。
明明處在巔峰狀態的人是他,占據上風的那一方也是他,但男子硬朗英俊的面孔上,卻充滿了堪稱哀求的神情。
謝云反手用太阿劍在身前土地上輕輕一劃。
“除非跨過我的尸體,否則今天你走不過這道線。”謝云將垂落的鬢發向耳后一撩,抬眼平靜道:“——來試試看。”
第82章 交手
單超緩緩搖頭,直勾勾對著謝云的目光,一步步退后。
忽然他腳步頓住,千鈞一發之際抽身上前, 試圖繞過謝云沖向宮門!
——鏘!
有那么一瞬間他險些就成功了, 但緊接著,太阿劍裹挾萬鈞之力當頭而下, 死死鎖住了去路!
單超一言不發,將已抽出半截的龍淵按了回去, 以劍鞘迎上太阿劍,閃電般過了數招。
他不敢硬碰硬,只能不斷以巧勁卸去太阿一劍比一劍更強的力量, 伺機想要從謝云身側繞過去。但謝云并不是他不全力以赴就能壓制的人, 轉瞬已將整個人逼得退了十數步,一劍當頭向單超的臂膀斬去!
太阿要是斬實了,足以將成年男子從肩膀斜斜剖成兩半, 絕無幸存之理。
那一刻時光流逝變得無比緩慢,單超反手抽劍,龍淵瞬間出鞘——當!!
風刃驟然凝固,劍鋒碰撞激蕩出了劇烈的火光。
龍淵出鞘半段,死死扛住了從天而降的太阿!
“我不能跟你動手……”單超劇烈喘息,目光落在謝云胸口左心位置:“我不能再……”
被刻意壓制在記憶深處的片段,忽然在漫天蓋地的腥風中激蕩而起,與眼前無比相似的一幕重疊,在眼前不斷閃回重現。
——那是八年前泰山上,將至愛之人一劍穿心的噩夢。
“那就退后,”謝云淡淡道,“不會有人知道此事跟你有關,皇后也不會知道今天你曾出現在這里。”
單超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絕望道:“就一定要這樣?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挽回?”謝云一指遠處漢白玉臺階上那幾扇緊閉的朱紅雕花殿門,微笑反問:“皇后賜下的湯羹此刻已經送進去了,你想怎么挽回?”
單超面容劇變,再顧不得許多,龍淵將太阿重重撇開,金屬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又要強行往里沖!
謝云飛身而至,白鹿皮靴正正踩在地面那條太阿劍劃出的線上,長劍猶如蛟龍出海,再次硬生生擋在了單超身前!
兩把上古神劍交戰,猶如暴雨打梨花,又像千萬珍珠齊落玉盤,將千萬道氣流切割成凌厲旋轉的碎片。單超情知此刻性命攸關,面對謝云時手卻不論如何也硬不起來,短短十數招內便左支右拙,若不是一股急欲沖進宮門的怒火直頂在心口,此刻已經恨不得摔劍認輸了。
“八年來武功退步了不少啊,孽徒。”
謝云挑起半邊修長烏黑的眉,神情中似乎帶著一絲奚落和不屑,如針扎般直直刺進了單超心底。
單超心底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手中猝然變招,劍鞘猛地下墜壓住了太阿,牢牢將其黏住,就勢向謝云刺去!
這一下堪稱劍術精湛,但用的是皮鞘而非劍尖,并且剎那間撤回了所有內力,哪怕實實在在撞上去都不會產生任何嚴重的后果。
謝云眼底滑過饒有興味的笑意,從幼年就培養出來的暗門殺手功底讓他身形猶如鬼魅,眨眼間讓過了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