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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微笑著呷了口酒:“錦心。”
“是。”
“若你還在街頭賣藝,遇見太子與我一同打賞,你更愿意謝誰?”
錦心遙望不遠處身形瘦弱、滿面醉意的太子,失笑道:“都說天下男子貪好美色,誰知世間最愛美色的其實是女子?統領這個問題還用問嗎?”
謝云道:“那就對了。”
只見內侍對琵琶女耳語兩句,那女子手指倏而停住,美目向謝云看來,繼而起身盈盈一福,竟然隔著半座大殿深施了一禮!
謝云微笑頷首,極有風度,竟全然無視了周遭神情各異的眼光。
單超呼吸微沉,一言不發偏過了臉。
然而太子卻沒法忍謝云這明目張膽的刻意挑釁——太子原本就有些醉了,眼下更是新仇舊恨一齊翻涌,只是礙于大殿上頭的帝后二人無法翻臉,只得“砰!”地一聲摔了筷子,起身頭也不回離開了筵席。
單超喝道:“殿下!”
“無……無妨,”太子緊咬著牙,勉強道:“我回寢殿醒醒酒,稍后就來。”
太子怎么如此按捺不住?單超心底瞬間升起無奈。眼下情勢非常敏感,他正遲疑著要不要追上去貼身跟著太子,動作又忽然頓住了。
只見此時殿內歌舞暫停,新一輪舞姬身著緋衣蹁躚而至,琵琶女則和她的姐妹們一起向帝后拜謝,躬身退出了殿堂。
謝云向單超投來似乎不經意又極有深意的一瞥,竟然也起身離座,向大殿另一側的出口走去!
單超連半分遲疑都沒有,立刻回頭令羽林軍副將跟著太子,自己則悄沒聲息離開了筵席。
主殿外是曲折的回廊,直通向遠處配殿和暖閣。單超追出數步,謝云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了回廊深處,他一扇扇門推進去,足足找了半炷香時間,腳步才忽然停下。
透過雕花木門的窗紙縫隙,謝云側對著他坐在扶手椅里,琵琶女跪伏于地,香肩半露。
單超深吸一口氣,砰地推開門,只聽謝云漫不經心笑問:“——江南?你家是揚州人氏?”
單超大步走進暖閣,琵琶女回頭瞥見他鐵青的臉色,“啊!”地發出了驚呼!
不待那婉轉如鶯啼般的驚叫落地,單超已拎小雞般拽著那歌女,直接攆出房,隨手從衣袋里摸出塊碎金子塞給她,客客氣氣道:“姑娘,你阿媽在找你,該回去了。”
說完不待滿面倉惶的歌女答話,便砰地將房門一關。
“造反了,”謝云斜倚在寬大的長椅里,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支著下巴,慵懶笑道:“連為師尋歡作樂都敢打斷,好個逆徒,不怕被拖出去抽五十鞭子?”
單超忽然直接把謝云從長椅里抱起來,一把抵在墻上,捏住了他的下巴。兩人距離不過方寸,單超身量高些,神情陰沉而又不動神色,略微俯視著謝云的眼睛:“這就叫逆徒了?”
謝云嘲道:“你想干什么?”
“還有更逆的呢,”單超貼在他耳邊道,忽然便把謝云向墻壁一頂!
謝云發出悶哼,削瘦的脊背緊貼墻面,身前被單超緊緊壓住,幾乎沒有任何掙扎的空隙,緊接著就被男子年輕火熱的唇舌堵住了。
這是個野獸般兇狠熱烈、又充滿了占有欲的吻,因為過分急切甚至帶著疼痛的意味,仿佛要把對方連血帶肉地一寸寸吞噬干凈。謝云眉毛擰了起來,在親吻間隙發出斷斷續續不舒服的喘息,那聲音充滿了壓抑,嘴唇因為反復蹂躪而柔嫩充血,足以令人全身熱血都沸騰起來。
“這么迫不及待?”單超用膝蓋強迫地分開謝云大腿,充滿威懾地一下下磨蹭,不知是嘲笑他剛才還是現在:“連一刻都等不得,就要在這搞上了?”
謝云轉過頭,卻被單超伸手抓住了后腦頭發,迷戀地親吻側頸。
他耳后皮膚細膩微涼,衣襟中似乎帶著某種花朵清淡隱秘的芬芳,隨著單超的吻一路往下延伸,倏而從臂膀上滑落下去,露出了大片光滑緊實的脊背。
謝云仰起脖頸,沙啞笑道:“迫不及待的到底是誰,嗯?”
單超把他扛起來,幾步走到暖閣軟榻邊摔下去,隨即一條腿站在地上,另一膝蓋壓在了他身側。
這個姿勢讓單超居高臨下,將謝云虛虛壓在了臂膀中,溫柔地俯視著他:“是我。”
謝云瞇起眼睛,完全沒有任何要掙扎的跡象,溫順中似乎又帶著勾引人心的浪蕩和邪性。
他這個樣子真的是太惑人了,單超著魔般一寸寸貼近,然而就在呼吸交錯的時候,潛意識深處卻忽然浮現出一絲不對勁。
神似故人的歌女,突然出手挑釁的謝云,怒而離席的太子……
單超肌肉繃緊,動作停住。
謝云卻抬頭靠近,纖長的眼睫末梢幾乎貼在他臉頰上,只要略微往下,就能輕易親吻到那潤澤柔軟的嘴唇。
——那薄唇總是吐出各種刻薄殘忍的話,此刻卻無力地微微張開,因為過度噬咬而泛出細微的水光。
單超粗重喘息,倏然起身緊盯著謝云,問:“你在謀劃什么?”
謝云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悠閑地向后仰躺回軟枕上:
“總算怕了么,孽徒?”
難以遏制的雄性本能讓單超頭腦發燙,征伐侵略的沖動在每一寸血管中咆哮,但多年戰場生涯鍛煉出的敏銳直覺,卻又讓他隱隱嗅到了極其不安的氣息。
冥冥中仿佛有一張陰謀的大網,正逐漸浮現出猙獰的影子。
“……謝云……”他喃喃喚了一句,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底神色驟然劇變,翻身沖向房門。
然而謝云動作比他快,瞬間披衣下榻,袍袖翩飛,緊追著便沖出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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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