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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屏微笑著瞟了那鮑大人一眼,“曹公子真是名士風流,朋友遍布天下。”
曹善朗看出她厭惡那肥得流油的鮑大人,有意討好道:“全是托賴家父的威勢,結識的人多,自然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人都有。不過能算得上朋友的卻少,二奶奶請勿見笑。”
西屏不想多話,轉過臉去不搭腔了,只把那小道望著。不一時見臧志和與夏掌柜押著那鮑六過來,走到亭子底下道:“還真搜出了些東西。”
說罷獨自擰著個包袱皮跑上來,在圓案上打開,里頭除了兩身衣裳,還有七.八十兩銀子,再有一張寫著汪鳴大名的路引。
曹善朗看了看,笑著睨那鮑大人一眼,“鮑大人,這可怎么說?”
那鮑大人當即怒得青筋暴突,跳到亭子底下踹鮑六,“好個沒王法的東西,竟敢背著我做這殺人越貨的勾當!”
鮑六跌在地上,忙起來跪著,咚咚朝地上磕頭,哭道:“不是我,不是我啊老爺!老爺可要替我做主,我,我也不知道這包東西是怎么跑到我屋里去的!”
鮑大人氣極,只是抬腳猛踹。西屏立在吳王靠冷眼瞧了須臾,又走回案前翻那些東西,“這是從哪里翻出來的?”
臧志和道:“在那鮑六的床底下。眼下人贓并獲了,是不是將人押回衙門里去?”
西屏斜瞥了曹善朗一眼,心道,不管是不是這鮑六,到底是從他屋里搜出來的,不得不拿他回去,便輕輕點頭。又對曹善朗說:“對了曹公子,屋子里那只香爐我得帶回去當個物證。”
言訖便攜了這鮑六與汪鳴的包袱并那只玉爐一道回城。進城二人各分了兩路,臧志和先押著那鮑六去周府回周大人,西屏則自往衙門監房中來。
見了時修還未及說話,她肚子里先咕嚕嚕叫兩聲。時修一面拉她進來,一面問:“你奔波了這一日,別是連午飯還沒吃?”
西屏登時有些委屈,“誰還顧得上吃呀,早上從這里出去,就同臧班頭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錦玉關。”
時修懊悔不已,“要是為我的事把你餓壞了,我的罪過就大了。正好,獄頭馬上給我送飯來,叫他多備一副碗筷,你不嫌腌臜,就在這里和我同吃。”
這監房雖然簡陋,收拾得倒干凈,不過聽說馬桶都是一齊擱在屋里的,西屏自昨日來沒瞧見,便又四處找了找,“咦,不是吃喝拉撒都在這屋里么?”
時修笑道:“我也是個愛干凈的人,一樣容不得那些臟!我要如廁都是出去。”
“那你這牢坐得也不算十分委屈嚜。”西屏掉過身輕飄飄乜他一眼。
他給她一眼飛得心猿意馬,趁著沒人,上前摟住她,“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瞧我,我怕你受不得臟,所以才叫他們把一干臟東西都收拾出去。”
西屏卻在他身上嗅了嗅,“還是有些汗味。”
“有點汗味才是男子漢嘛!”話雖這樣說,卻松開了她,自己拽著袖子聞兩下,訕訕地笑著,“是有點味,算了,我不碰你了。”
她也不見得高興,臉上有些意興闌珊的神色,一眼一眼地瞥他。他少時領悟過來,又興奮地上前抱住她,“可見你是真心愛我,連我不干凈你都認了!”
她卻將他推開,轉過身去,歪著腦袋道:“誰愛你了?”
逗得時修不知所以然,在后頭偏著臉看她,“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嫌我不嫌?”
西屏聽他聲音里有些焦躁,莫名高興了,笑著瞥他一眼。看得時修心里酥酥麻麻的,不由得扳她過來,湊臉親去,“我可是洗漱了的。”
虧得那幾間監房的人都挪到別處去了,獄卒皆在前頭堂中。通道里靜悄悄的,聽得見濡.濕的呼.吸聲,使人面紅耳赤。
一會又起腳步聲,西屏趕忙跳到那墻根底下,對著墻不敢回頭,果然是獄頭笑嘻嘻擰著個精致提籃盒過來了。時修從脖子到臉上都是滾燙,也怕人瞧出來,忙在那小方桌旁坐下,低著臉,像是深沉地在思索著什么。
那獄頭不敢笑了,進來將幾樣飯菜擺上,“大人,飯來了。”
時修“嗯”一聲,點兩下頭,悶聲悶氣道:“再去拿副碗筷來,另外打碗清水。”
未幾清水倒來,碗筷也拿來了,他將一副箸兒又洗了一遍,才去拉西屏來坐下,“這是外頭酒樓里的飯菜,我吃了兩日,好吃的。”
西屏在矮凳上坐下,看他一眼,見他耳朵還紅著,自己忽又一陣臉紅心跳。她把一碗米飯撥了大半給他,自己一點點地挑著往嘴里送。
恰好此時臧志和擰著那些物證進來,見他二人在吃飯,笑道:“曹善朗三留四請的,姨太太也不在錦玉關吃飯,我還當姨太太不餓呢。”
時修一雙眼睛立刻跳到他臉上,“曹善朗留六姨吃飯?”
“對啊,這一日不知說了多少回,步步緊跟在姨太太后頭,隔一會就說隔一會就說的,我都聽得不耐煩了。想不到京城來的貴公子竟如此客氣,還當那樣的人,誰也瞧不上呢。”
時修馬上回想起那曹善朗那張有些笑意陰沉的面龐,又看看西屏冷冶動人的五官,登時慪著擱下碗,笑著咬緊牙關,“好個曹四,我看他就是專門奔著害我來的!”
臧志和不明所以然,還湊來道:“我看也是,這小子邪門得很,今日搜那鮑六屋子的時候我就覺出不對來了,誰會把贓物藏在床底下那么輕易就能搜到的地方?要是我,怎么也得挖個坑埋起來,擱在屋里,豈不是沒長腦子?”
第97章 有種要失去她的預感。
時修倒沒問過汪鳴隨身的之物, 他從不是粗心的人,只因自從得知那雙馮老爺與老太太是假的后,總不由自主去琢磨西屏身后那些秘密, 連自己蒙冤入獄也不大掛心。
此刻聽臧志和這么一說,才想起走去床前瞧那包東西,極為不滿地哼一聲, 朝西屏乜了一眼, “看樣子東西都還在,連銀子也一點沒花。汪鳴這樣的身份能白住在錦玉關, 那曹善朗還敢說和他沒關系?”
西屏挑了幾粒白飯送進嘴, 輕輕翻著白眼, “我又沒說他和汪鳴一定沒關系,那都是他自己說的。”
時修想到那曹善朗玉樹臨風, 要緊還是名門之家的公子,便有股無名火填在心里, 慪著氣道:“他說什么你就信?”
她不可理喻地瞥他一眼, “我又沒說我信。”
臧志和瞧出些拌嘴的苗頭來, 忙搭腔問:“大人怎么瞧出來這些銀子沒花過?”
時修捺下無名火, 道:“這都十兩二十兩的整錠子,要是花了,必有碎銀啊。”
“對對對, 還是大人心細,我就沒想到。”
“他的心細起來, 只怕比針眼還要細呢。”西屏嗤笑道。
時修瞟她一眼,沒說話。
她又向臧志和笑道:“你能想到是有人故意將這包袱放在鮑六屋里的, 就已算細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