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許辜負(fù)了那些愛她的人,但她不想辜負(fù)李信。
聞蟬心中失望成絕望,國仇家恨她擔(dān)于肩上,卻始終不曾真正放在心頭。她為他去實現(xiàn)他想做的事,可她也有自己的一腔愛意。她從十四歲到十八歲,她期望著李信,等待著李信。在漫長的時光中,她等得多么焦躁,她試探地邁出第一步,向他走過去。
現(xiàn)在,她要再往前走一步了……
聞蟬轉(zhuǎn)身離開雪山,沒有對當(dāng)日奇怪的言語再說什么。阿斯蘭后來想過她那日言行古怪,試探了好幾次,什么也沒有試探出來。聞蟬那日下午的短暫凄然,像阿斯蘭的一個幻覺一樣。她恢復(fù)成了平日柔弱卻堅定的小娘子形象,阿斯蘭也看不出什么來。
時間依然沒有拖到過年時候。
冬雪之時,蠻族王庭派王子郝連離石來了墨盒迎親。
當(dāng)晚大雪,聞蟬再次穿上了玄紅相間的婚服,沉默地聽著江三郎的囑咐。她再一次摸到莊重的婚服,心中卻無一點喜意。聞蟬安靜地坐在室內(nèi),這個婚禮是屬于旁人的,她只不過走一個流程而已。
郝連離石遵循大楚人成親的儀式前來迎接新嫁娘。郝連離石高大又英俊,做新婚郎君,并不算辱沒大楚的和親公主。郝連離石原本當(dāng)和親是個任務(wù),他想不到會碰到聞蟬!
珠簾響撞,眾女退下。當(dāng)郝連離石走進(jìn)新房,看到聞蟬的面孔時,先是驚愕,然后露出欣喜期盼之意。他去握聞蟬的手時,自己的手開始出汗。
男人哆哆嗦嗦:“小小小……”他想喊一聲“小蟬”,聞蟬面容卻是冷漠無比。郝連離石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他心中不解的事情太多,這個時候,卻不想思量。
遇到這個女郎,他心中何等驚喜!
這邊紅紗罩屋,同一時刻,墨盒城下,飛雪漫天中,李信帶著兵馬,抵達(dá)了城門口。一排排墨黑戰(zhàn)袍軍隊,裝備精良,跋涉千萬里,到達(dá)此城。戰(zhàn)士們隨主將一起抬頭,看雪花颯颯飄飛,萬里云低如鉛。
李信抬起眼皮,無甚表情地看眼城門。郎君眸中神色陰鷙,果決揮手,勢比天高,振聾發(fā)聵:“兒郎們,聽我號令——攻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繼續(xù)送88個紅包,老規(guī)矩╭(╯e╰)╮愛你們喲!
☆、第153章 1.0.9
夜黑魆魆的,有雪簌簌地飄落。北方鵝毛大雪與南方的秀氣頗為不同,這黑夜中灑落的雪粒,給墨盒郡守府上的緊張肅凝,添上了幾分輕軟舒意。外方舞陽翁主替嫁,此地江照白坐鎮(zhèn)。他已經(jīng)拿下了當(dāng)?shù)貏倱Q上不到兩個月的新郡守,郡守瑟瑟發(fā)抖地拱手站在廊檐下,看江三郎坐在屋中,有條不紊地安排攻打計劃。
卻從某一時刻起,計劃的推進(jìn)遭遇了阻礙。
城中不知怎么摸進(jìn)了一隊新來的士兵,與墨盒留守的程太尉麾下交戰(zhàn)。這比江三郎的計劃還要提前許多日,江照白不由被打亂了陣腳。那隊陌生軍隊行動極為快,這邊的人還沒摸清楚是敵是友,人已經(jīng)在深夜中殺出了一條路。對方行軍詭異,東一腳西一頭。然江照白翻開墨盒布防圖觀看時,心情沉重地發(fā)現(xiàn)對方于墨盒的城防極為熟悉。好似墨盒便是他的后花園一般……
江照白不停地去堵對方捅出來的口,神色凝重,百般不得其解……
他盯著布防圖看,思量若自己是對方,想要占領(lǐng)墨盒,最先會摸去哪里……他心中一頓,當(dāng)即驚出了一身汗,脫口而出:“來人!派兵嚴(yán)守郡守府!他們可能要從這里突破……”
房屋檐頂,黑色的影子隱隱綽綽。數(shù)不清的彎勾來自上方,甩了下來。短短不到一刻時間,無數(shù)黑衣軍士借著彎勾之力,從府外翻了進(jìn)來。他們不言不語地收整著郡守府留守的人,口里喊著“投降不殺”。江三郎當(dāng)機(jī)立斷,命令手下人投降。
他自己在屋中踱步,身邊跟著幾個武藝高強(qiáng)的將士不肯離開。
雪紛然而落,靜謐無聲。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像是寒夜綻放的白花,悠然無比。灰暗的光影中,燭火照著雪,它在光中閃著銀輝,冰冷又溫和。在這黑與白交映的天地下,摸進(jìn)來府中的士兵在通往江三郎所在房舍的通道上,忽然讓了開來,往后排出了一條路。江三郎站在開著門的屋中看去,見到排排飛雪火光下,郎君玄黑窄袖,面容沉淡,從人中走了過來。
江照白愣了許久,有些恍惚地看著對方踏進(jìn)了屋中。
郎君眉目間冷毅英朗之氣不減,多了幾分讓人生畏的凌厲戾氣。當(dāng)他抬起眼睛看人時,眼底神情深不見底。他站在墨盒的初雪沉夜中,走進(jìn)屋中時肩上的雪花融化,眉間的冷意卻不消減。他負(fù)手站在江三郎面前,江三郎陡一瞬,懷疑自己不認(rèn)識這個人。
江三郎微微踟躕:“阿信……”
這個人是李信。
但若非李信看他時神色稍微收斂,還偶爾能看出幾分昔日少年的影子來,眼前這位周身遍布凜冽殺意的郎君,江三郎根本不敢相信。江照白尤記得上次在長安與李信相別時,李信眼底笑意還意氣風(fēng)發(fā),蓬勃向上。然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李信,那氣勢沉沉壓著,江三郎連說話都感覺氣息不暢。
江三郎收整了下心情,讓自己露出驚喜的笑來:“阿信,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李信問:“我剛才進(jìn)府時,聽到一些話,大約是舞陽翁主替嫁什么的。你什么意思呢?我怎么聽不懂這話?”
李信說話聲音淡淡,跟在江照白身邊的兩個將領(lǐng)臉色微變。江三郎卻在做好準(zhǔn)備后,并不畏懼,而是笑了笑:“阿信,你夫人現(xiàn)在就在墨盒。”
“其實就是你猜測的那個意思。我要動蠻族軍隊,要動墨盒現(xiàn)在的兵馬,你夫人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已經(jīng)與她約定好,我會盡快去援助她,只要她把時間拖過……”
江照白話沒有說完,李信往前走了一步。他一言未發(fā),迫人的氣勢就往前壓了一步,手抬了起來。江照白雖然也習(xí)過武,但是如他常說的那般,他是文臣,輕易不動武。江三郎在李信的壓力下幾乎喘不上氣,他身邊跟著的將領(lǐng)中的一個反應(yīng)了過來。那人往前跨一步,盯著李信抬起來的手大喝道:“你要干什么?!”
他話中的氣勢沒有傳出去,李信抬手時,他正要湊過來。在外人眼中,就像是他主動迎上去,讓李信捏住了咽喉一樣。李信看都不看,捏住那人咽喉,手往外隨便一甩。噼里啪啦,那人被從門中甩了出去,扔到了冰雪覆蓋的地面上。他沒有被殺死,卻一路撞到了不少東西。癱倒在雪地上時,此人一動不動。有人大著膽子把他翻了個身,看到他口鼻處皆滲了血,人雖然沒死,內(nèi)傷卻很嚴(yán)重。
江照白驚駭:“李信!你干什么?!”
李信眉目不抬,漠然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身邊所有人講,不要觸我的底線,我不給人第二次機(jī)會。但我現(xiàn)在想,我連一次機(jī)會都不應(yīng)該給。我信任別人,別人卻不信任我。我和你相交多年,你卻在我不在時,動我的妻子……我沒有殺你,已經(jīng)是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上了。”
“你!”
“江照白,這一推,你我數(shù)年交情不復(fù)存在,”李信仍然淡聲,“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別人左猜右猜猜不準(zhǔn),你是一猜就準(zhǔn)。你踩著我的底線走,還指望我什么呢?就這樣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話,一步也不停,轉(zhuǎn)身就往外走去。
江照白追兩步:“那舞陽翁主……”
“我親自去!”
“阿信,你聽我說……”
李信不聽。
他已經(jīng)聽了太多人的話了,一次次在人身上栽跟頭,卻還是一次次地信任人。其實無論江照白做什么,李信都不會那么生氣。就算江照白去投靠程太尉,李信都會聽他的解釋,聽他是不是有為難之處。在李信這里,只有聞蟬是不能動的。
他根本不相信江三郎的解釋。
他要聽,也要自己去問聞蟬。
他不再一次次把自己的真心丟出去,給他們踐踏了。他們不珍惜,他也無所謂。他不會再去抱以希望,不會再等著什么。他心里總共就這么幾個人,聞蟬在其中最重要。他不信江三郎不知道。江三郎知道,卻還敢利用他的妻子……
李信心如刀割。<script>chapter1();</script>